人走运的时候真是想啥来啥。
临近子夜,齐燕还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都怪喝那药白天睡太多了!
“君侯还没回来吗?”值守书房的墨棋来院里问。
“还未。”侍立在寝房门口的纸川摇头。
齐燕翻个身看着窗户上亮得眼花的月光干瞪眼。这个院子太大太空了,距离街市也远,白天都很安静,别说晚上。她这下厢房的窗户又离门口近,真是门口有啥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闭上眼给自己洗脑。一锭金子、两锭金子、三锭金子……突然想起来她在现代的七位数小目标,那会儿理财经理让她买黄金,她怕被收割就一直存着没动,理财经理三天两头缠着她给她发行情……还好她在这边十几年,早赚翻那个小目标了,不然心痛死。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怎么样了?她似乎真的回不去了,不知道挂的那天能不能见到外婆?唉,那个桃花源的土墙小屋有没有被别人租了?仙山那个浣花溪和那个桃源挺像,民宿就开在那里好了……和小闺女一起住,来客人就招待,没客人就自己玩……
“君侯,您终于回来了!”纸川惊喜跑上前,发现郗微能站着全靠笔舟架着,担忧问,“这是怎么了?喝得这样多吗?”
有他分担,笔舟轻松了许多,“赶紧先扶进屋,水备了吗?”
廊下的石成跑上来帮忙打帘,“备了备了,早备下的。”
齐燕快要迷糊过去的时候,这番动静又给她弄醒了,她叹口气,干脆支起身靠在床柱上,准备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再睡。
“姑姑?”清娟敲门试探地喊。
齐燕正要答应,就见她推门掌灯进来,往北头的墙柜去。侯府各处的钥匙除了分发下去的,都放在了这里。也因此,公子还没回来她就没落闩,怕大家需要的时候叫不醒她进不来屋。
“我醒着呢,怎么了?”齐燕掀被下床,“嘶~”才中秋,入夜就开始有些冷了,她还穿着夏季的薄绸中衣。
一会儿抱床厚被子出来盖,明天得把自己和公子的秋衣都换出来。她一边想着一边摸索趿鞋,又扯了衣桁上的外袍披上。
清娟连忙提灯过来给她照亮,“姑姑,石成说要凿冰给君侯送进浴房,叫我来找钥匙。”
“凿冰?”齐燕疑惑,“我刚还觉得冷呢,君侯要用冰?”她不记得公子有多怕热啊。
清娟挠挠头,也疑惑,“石成说君侯好像在宫里喝多了,满面潮红、满头大汗的回来,人烫得火炉似的,醉得神志不清了都。”
满面潮红?满头大汗?烫成火炉?齐燕脑门一抽一抽又一抽,这怎么听都很像中了某种药的情况啊。
“请府医了吗?”齐燕问。
清娟点头,“说进门就在外院让府医把脉了,人没事,泡个冷水澡就好。”
齐燕更疑惑了,三两下翻了钥匙给清娟,她忙送去给了外头院里候着的石成。公子院里就没有丫鬟的用武之地,清娟和齐燕招呼了就自去隔壁睡了。齐燕掩着门站在隔扇窗下,透过十字如意窗格看着院里忙活。
平日都是石成一个人打水,今天连笔舟纸川都跟着进进出出提那一桶桶掺冰块的水,几人走马灯似的直跑了四五趟才消停。这浴桶装得下吗?不得灌到那地上的温池里去?
齐燕拉开门,主院里这么闹腾,她这大姑姑不能不过问。不想一阵夜风给她吹得瑟瑟缩缩,她连忙拢紧衣襟,这才沿回廊往上院去。
如果……今夜说不定就是她的机会。
*
“怎么回事?宫宴上出什么事情了吗?”齐燕在门口截住了要出院去的笔舟。
“具体我也不知。”笔舟摇摇头,“酉正我和君侯到了宫门外,便一直在马车上候着。约莫亥正时分,王公大臣们都还未出来,君侯却到了门口。”
笔舟是开府后才选到君侯身边随侍的,以前都在代东旧府理事。不过以前君侯跟随皇帝陛下南征北战,惯来都不需要随侍,跟在他身边近一点的除了漆砚姑姑也没有别人了。
“我看到君侯就迎上去了,君侯只走出宫墙便说他走不动了,让我带他立即回府。下车我去扶时,君侯已有些神志不清明,进门我就催衡伯去请了府医到厅中诊脉。府医喂了药丸,只说无事了,高热泡冰水小半时辰,退热就好。”
齐燕还是觉得不对,“君侯自己都能走到宫门,怎么出了门口就走不动了?宫里可有人送他出来?至少得有个内侍给他掌灯吧。”
“姑姑,君侯本不让我说的。” 漆砚姑姑不愧是跟了君侯十几年的老人,笔舟额头冒汗,只得压低声音,“君侯确实是自门内一个人出来的,但我到近前接他,见后头站着提灯的内侍,还有一位小姐和侍女,似是纪家敏小姐。”
开府之日君侯训诫府中下人,待漆砚有如待他。君侯只说不要告诉别人,那姑姑自不算是别人。反正他也不会对别人说。
齐燕皱眉。又是敏小姐?又不让说?难道真的是动真的?
“你去歇了吧。这里有需要我叫纸川就好。”今天是纸川值守。
齐燕进屋,纸川正抱了被子到床上铺开,“姑姑。”
“公子呢?”齐燕问。
“在浴房。”纸川领着齐燕往浴房走,“府医说泡小半时辰退热了君侯就能舒醒。夜里凉了我加条被子,到时候再服侍君侯睡下。”
为了隔开水汽,浴房和寝房是分开的,何况景行院的浴房里修了一个温池,引了后山的温泉流过。纸川推开了隔扇门,透过四折琉璃屏隐约能看到后面泡在浴桶中的承平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