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机接口项目的关键算法攻关阶段,团队连续奋战了数个昼夜。会议室内烟雾缭绕,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气氛紧绷如弦。刘朗作为技术核心,已连续三十多小时未曾合眼,他强撑着讲解一个关键节点的推导逻辑,声音沙哑,脸色在荧光灯下白得吓人,只有颧骨处因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欧阳懿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复杂的演算过程上,但每隔几分钟,就会难以控制地扫过刘朗微微发颤的指尖和干裂的嘴唇。当刘朗又一次因剧烈的咳嗽不得不停下讲解,扶着白板边缘勉强站稳时,欧阳懿猛地打断了一位正欲提出质疑的高级工程师:
“够了!这个推导方向没有问题,细节问题明天再议!散会!”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和不满神色。“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去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每个人都是清醒的状态!”
众人愕然,但慑于欧阳懿的威势,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最后一位工程师带上门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欧阳懿和刘朗,以及满室狼藉的疲惫。
刘朗还想说些什么:“欧阳先生,那个耦合函数的参数我还需要……”
“闭嘴。”欧阳懿几步走到他面前,打断他的话,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掌心触及一片滚烫,欧阳懿的眉头死死拧紧,“你发烧了。”这不是疑问,而是带着怒气的陈述。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刘朗下意识地想后退避开,却被欧阳懿一把攥住了手腕。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朗!”欧阳懿低吼出他的名字,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怒火,有焦灼,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痛楚的东西,“你是不是非要我把你绑到医院去,你才知道什么叫‘有事’?!你以为你是什么?铁打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刘朗怔住了。他看着欧阳懿那双因愤怒和担忧而灼亮的眼睛,一时忘了反应。欧阳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松开手,转过身去,胸膛微微起伏。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强行压抑后的、略显生硬的声音说:
“我让老张在楼下等着,送你去李医生那里。今天之内,我不想在公司看到你。”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但那背后的关切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难掩。
刘朗看着欧阳懿紧绷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您这是在担心我吗?不仅仅是担心一个有用的工具,而是在担心……刘朗这个人?他低下头,轻声道:“是,我明白了。谢谢……欧阳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欧阳懿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深沉地落在刘朗低垂的眼睫上,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刘朗,你……有没有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