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欧阳懿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朗站在桌前,将那份关于“灵枢科技”与黑客组织关联的最终分析报告轻轻放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沉静,仿佛昨夜在安全作战室的濒临崩溃只是一场幻觉。
欧阳懿没有立刻去翻报告,他的目光落在刘朗脸上,审视着那份强行维持的平静。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医生开的药,按时吃了?”欧阳懿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打破了沉默。
刘朗微微一怔,垂眸应道:“吃了。谢谢欧阳先生关心。”
“我不是关心你,”欧阳懿低下头,开始翻阅报告,语气淡漠,“我只是不希望我最重要的‘资产’再次毫无征兆地贬值。”他的指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这份报告,结论很清晰。‘灵枢’这次是下了血本。”
“是。证据链虽然无法直接用于法律诉讼,但足以让我们看清他们的战略意图和底线。”刘朗的声音平稳。
欧阳懿合上报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身前:“他们越是急不可耐地想窃取、想诋毁,就越说明我们走在了正确的路上,触碰到了他们最恐惧的未来。”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刘朗,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走?”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询问,而是一次考校,一次在风暴间隙对核心谋士心态和能力的再次确认。刘朗迎上欧阳懿的目光,清晰地说道:“短期,利用这份情报,在后续的商业谈判和舆论场上对‘灵枢’进行精准反制,打击其商业信誉。长期,加速我们脑机接口项目的研发和临床前准备,用无可辩驳的技术实力拉开代差。同时,内部安保和数据防护必须升级到最高级别。”
“还有呢?”欧阳懿追问,眼神锐利。
刘朗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还有……您需要提防来自其他方向的冷箭。‘鑫诺’的高天胜这次虽然看似配角,但他的行事风格更诡谲难测。而且,公司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平静的表象。
欧阳懿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当然明白刘朗的暗示。B轮融资后,董事会成员构成更复杂,某些早期股东或新引入的投资方,其利益与欧阳懿的绝对控制权之间,并非完全一致。在巨大的利益和外部诱惑面前,内部出现缝隙并非不可能。
“内部的事,我自有分寸。”欧阳懿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任务是盯紧外面,尤其是技术和战略层面。新项目的初步方案,下周我要看到框架。”
“是。”刘朗颔首。他知道,关于内部风险的提醒,点到即止即可。欧阳懿的多疑,此刻反而成了一面盾牌。
“出去吧。”欧阳懿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报告,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日常流程的一部分。
刘朗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身后再次传来欧阳懿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甚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滞涩:
“那个……身体是自己的。下次再晕倒,别指望我会派人送你去医院。”
刘朗的背影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回了句:“明白。”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加密通讯设备在深夜发出嗡鸣时,欧阳懿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点开消息,是刘朗发来的脑机接口项目风险评估补充报告。时间显示发送于三分钟前——凌晨一点四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