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字？”刘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茫然。在这个时代，早已无人用表字了。

欧阳懿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语气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近乎固执的追问：“或者说，在你来的地方……别人是怎么称呼你的？除了刘朗，还有别的名字吗？”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刘朗耳边炸响。他果然……他果然在怀疑了！他在试探我的来历，试探那个可能的、与前世的联系！我该如何回答？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激动涌上刘朗的心头。欧阳懿没有直接质问他的“异常”，而是用这样一种迂回的方式，询问一个可能代表他真正身份的名讳。这是否意味着，欧阳懿在尝试接纳那个“可能”存在的、超越现世认知的真相？

刘朗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他用极轻的声音，仿佛耳语般回答道：“……没有。”虽然是事实，但他没有完全坦白，他选择了部分隐瞒。在欧阳懿面前，他用尽力气也只能做到部分隐瞒，永远不可能对他撒谎。刘朗不是不信任欧阳懿，而是时机未到，那真相太过惊世骇俗，他怕欧阳懿不信他，不给他机会。他不能在此刻，用这种方式，给欧阳懿本就复杂的心绪再添重负。

欧阳懿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去吧。好好休息。”

刘朗依言转身，走向门口。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再次传来欧阳懿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刘朗，记住，无论你从哪里来，无论你曾经是谁……现在，你只是刘朗。是‘深瞳智药’不可或缺的刘朗，是……我欧阳懿认可的刘朗。这就够了。”

刘朗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欧阳懿，眼眶瞬间湿润。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眼底的湿意逼退。欧阳懿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暖流，冲破了他心中层层的冰封与设防。陛下……您认可的是现在的我。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而会议室内，欧阳懿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望着白板上刘朗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笔迹，神情恍惚。他刚才那个关于“表字”的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源自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冲动——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时空里，他曾用另一个名字呼唤过那个人。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闭上眼。理智告诉他应该警惕刘朗身上所有的谜团，但内心深处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他关心刘朗，早已超越了利益的考量。这种关心，让他不安，却也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