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负责人将信将疑,但死马当活马医,立刻按照刘朗的提示,尝试了几种生日组合的变形加密方式。第三次尝试时,硬盘提示框上的密码输入错误次数被重置——方向对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刘朗一个人的战场。他在技术人员的辅助下,结合草稿纸上的其他线索,工程师的邮件签名档、甚至他社交账号上偶尔提及的家庭纪念日,一点点拼凑、试错。他的专注力惊人,对杂乱信息的梳理能力更是让旁观的程序员都暗自咋舌。这不像是在破解密码,更像是在解读一份精心设计的密文。
凌晨四点,当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加密硬盘的图标终于在电脑上亮起时,整个办公室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欢呼。陈先生重重拍了拍刘朗的肩膀,技术负责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数据成功恢复,演示模块得以及时修正。后半夜,所有人继续奋战,完善讲稿,核对细节。刘朗主动留下来,协助处理一些边角工作,彻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演示在另一处高级会议室进行。刘朗作为最底层的助理,没有资格进入会场,只能在休息区等待。他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欧阳懿冷静而富有压迫感的讲述声,以及投资方偶尔的提问。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门打开。欧阳懿率先走出,身后跟着陈先生和几位高管。欧阳懿的脸色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紧抿的嘴角略微松弛,眼神中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丁点。陈先生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朝休息区这边的刘朗微微点了点头。
演示成功了。
欧阳懿一行人没有停留,径直朝电梯走去。经过休息区时,欧阳懿的脚步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坐在角落沙发里、脸色因熬夜而苍白、却依旧背脊挺直的刘朗。
那目光很淡,很快,没有任何赞许或询问,只是一种纯粹的、审视般的掠过。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发挥了意外作用的工具。
但刘朗感受到了。在那冰冷的目光下,他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做出恭谨的姿态,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认可,没有温言,只有审视。但这已经够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完全透明的背景板。他的名字,或许已经和“解决问题”、“有用”这样的标签,一起短暂地印在了欧阳懿的脑海某个角落。
工具,就工具吧。刘大郎本来就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这一世,他需要先重新证明,自己依然是那把最快、最听话、也最好用的刀。
然后,才有资格去奢望别的。
人群离去,休息区重归安静。刘朗缓缓靠在沙发背上,闭上干涩的眼睛。一夜未眠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有种异样的亢奋。
淬炼开始了。在欧阳懿冷酷的火焰与巨大的压力下,属于“刘朗”的现代外壳与属于“刘大郎”的古老内核,正被迫以一种痛苦的方式加速融合。他不知道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
路的尽头,是那个冰冷、暴戾、却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而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