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宗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老陆,你说什么?负责?”
陆晚桥笑着说:“我瞎说的,别放心上。”
江漱松口气:“吓我一跳,我以为烧烤里有毒把人毒傻了呢。”
只有周永逸眼神幽幽看他,但没戳破。
四个人搓了顿烧烤,铁签摊了一桌子,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溜达着往回走,两个进小区两个回学校。
烧烤好吃,缺点是去一趟回来浑身的油烟味。
江漱低头嗅了嗅袖子,又歪头嗅了嗅陆晚桥,把人赶去洗澡:“你比我味儿还大,赶紧洗澡。”
陆晚桥:“我先换外套去阳台散散味,你先洗吧。”
江漱先进浴室,洗完澡吹干头发,往床上一躺,开始睡觉前必要的玩游戏催眠工作。
躺下没一会儿,门口传来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江漱没理,任由对方进了屋,脚步由远及近,最后床上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从身后探出头。
江漱正在专心打游戏,暂时不顾上制止他,只在这人爬上他的床,又从他被窝里冒头的时候,歪头瞥了他一眼。
陆晚桥回以一个乖巧听话的眼神:我就躺躺不说话。
江漱没赶人,陆晚桥贴在他的背后,安静看他打游戏。
江漱的头发有段时间没剪,稍稍有些长,乌黑发梢贴着雪白细长的颈子,黑白分明。
陆晚桥没忍住,慢慢伸出手,手感像温润的暖玉。
江漱被他弄得发痒,下意识躲避了一下,没好气道:“再乱动就下去。”
陆晚桥最是知道见好就收,收回了手,乖乖应声:“我不动,陪你躺一会儿,好不好?”
江漱没答应,但也没再赶他。
这局游戏马上打完,最后决赛圈,江漱精神集中,眼睛紧盯屏幕。
陆晚桥突然开口:“亲爱的,我想起个事。”
“说。”
“你感冒好了没有?”
江漱99%的注意力都在游戏上,仅剩的1%不足以思考这个简单问题背后可能隐藏的复杂逻辑,随口说:“好了。”
陆晚桥眼睛一亮,立刻说道:“那我们补上之前的吻吧!”
江漱手一滑,准头直接歪去了西伯利亚,被敌人逮住机会一击爆头。
“您已阵亡”的灰白色字样浮现在屏幕正中。
江漱:……
他没空指责陆晚桥突然吓人害他被杀,游戏也顾不上打了,猛地坐起来,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被掀飞。
完了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居然挑他注意力最薄弱的打游戏时刻问他,阴险至极。
但他接着崩溃想到,自己总不能感冒一辈子。
这么一想,死了有一会儿了。
陆晚桥跟着他坐起身,眼神澄澈,满怀期待:“亲爱的,可以吗?”
想到对方也是个男的,江漱再次直男属性大爆发,没有别的想法,满脑子都是如何拖延如何拒绝:“现、现在吗?是不是太突然了,要不再过两天,我去看看书查查文献,做好准备。”
陆晚桥幽幽看着他:接个吻还要查文献吗?
江漱也知道自己太过紧张,说的理由非常离谱:“我……我……”
他还是想先稳住对方:“主要是我们太久没做过了,我有点不适应,给我点时间,我再打局游戏冷静一下,然后再来?”
陆晚桥非常善解人意地点头答应:“好啊,没问题。”
江漱获得短暂的安全,飞快拿出手机,点开游戏。
刚点上匹配他就后悔了,人一紧张就会脑子短路,为什么不直接一步到位,找一个能拖延久一点的理由。
哪怕说他口腔溃疡,一接吻就疼呢!
也比打一局游戏能拖的时间长。
没有多余的脑力思考为什么是紧张,而不是恶心或者排斥,脑子里只有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说是打局游戏冷静一下,真的开局之后他完全没有玩游戏的心情,想到这局游戏打完要发生什么,心脏扑通扑通跳,根本冷静不下来。
简直是他的断头局。
一局游戏的时间大概在半个小时,江漱从没觉得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么短过,明明刚开局,接着就结束了。
江漱看着屏幕上金色的“胜利”字样,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陆晚桥还在旁边欣喜祝贺:“赢了,江江你好厉害。”
几乎是本着能拖就拖的原则,江漱磨磨唧唧把游戏关掉,收起手机。
江漱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答应了那就不能反悔,说了要帮陆晚桥恢复记忆,配合他假装男朋友,既然是他答应了的事,那就得负责到底。
他江漱一纯爷们儿,说到做到,不就是跟陆晚桥亲个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掉块肉!
现在只是权宜之计,他只是为了好兄弟英勇献身。等陆晚桥恢复了记忆,也一定会理解他的,之后他们把话说开,还能继续做好兄弟。
罗宗说得没错,他们的兄弟情岂是如此脆弱之物?
这么想着,江漱坚定了眼神。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慢慢睁开,眼睛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慌乱和紧张,只剩下即将英勇就义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