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沈若斐最后一次去了导师办公室,拿了自己论文答辩通过的证书。
礼貌告别,转身带上门后,林柯宜来了电话。
“沈~若~斐~怎么样?通过了吗?”
沈若斐往外走着:“通过了,我现在在回寝室的路上。”
前几天沈若斐联系林柯宜,她说这几天她室友不住寝室,刚好可以让她借住两天。昨天从陆则川家里搬出来后,两人就按照约定好的去了林柯宜的宿舍。
“我大概5点下课,下了课我俩别吃食堂了,去外面吃点好的呗?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一起吃饭了~”林柯宜尾调上扬,哼出撒娇的声音。
“好,那我们…在…校门口碰头?”
“行,我尽量不让你等太久,一下课我就奔过去!”
“好。”沈若斐气音出声笑,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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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身边的几大包文件袋,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种证书,此刻的成就是她一年前所梦想的,她不断在心中劝慰自己,我本就是来这里读书学习的,所有的所有只是意外的插曲,不要不舍,不要心疼,要往前走。
她一遍遍劝诫自己,当初踏上这片土地,以交换生的身份走进USC,初衷本就是奔赴更远的远方,是为了深耕专业、沉淀自己,是为了往后能拥有更从容的生活,从未想过会为谁停下脚步。如今答辩落幕,证书在握,正是她践行初心、决绝离开的时刻,不该有一丝迟疑,更不能有半分留念。那些心底翻涌的不舍,那些藏在眼底的眷恋,都该被她亲手按下暂停键,埋进无人知晓的角落。
可越是这样坚定地自我规劝,记忆就越是汹涌。那些和陆则川在一起的细碎时光,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无数个并肩走在校园蓝花楹下的傍晚,风卷着花瓣,也卷着少年滚烫的心意。
窗外的风悄然漫进来,带着暮春的清寒,掠过她的发梢,吹得她眼底的防线轰然崩塌。几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证书的边角,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像她心底无法言说的伤痛,无声无息,却又蚀骨绵长。
她抬手拭去泪痕,指尖有些冰凉了。
她以为自己能做到毫无波澜,以为初心能压过所有眷恋,可心痛从来不会被理智驯服。那些一起度过的朝暮,早已像藤蔓般缠绕在心底,哪怕她拼尽全力去撕扯,也只会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每一寸都在隐隐作痛。
越是这样想着,越是在心里埋怨自己,是不是当初选择和林柯宜一起接了那个活动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努力深吸一口气,嘴角竟扯出笑弄。现在落泪还有什么意义?现在整个屋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哭给谁看?还渴望他会来找自己吗?找了又有什么用?他们之间有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至少目前是奔流激荡的,无法逾越的。
她竟然对自己的进步产生摇摆与否定,竟然觉得情比金坚。
情比金坚,放在眼下这个时间点,一定是个谬论。因为这时候的他们都不够成熟。或许十年后,这个命题可能有成立的转机。
手机震动,她定的闹钟在16:40准时响起。
她拿起手机出了门。
倚近傍晚,3月的降临,并未让晚风手下留情,它横掠女人的脸庞,吹得绒毛竖立,眼皮微眯,乌黑的卷发在身后肆意扇打风声。
大路边的街灯已经亮起,她一步一步踩着灯晕向学校大门走去。此时是大部分教授的下课点,校门口乌泱泱的,人流量还不少,她努力辨识五米外的人群中有没有林柯宜,扫了一圈似乎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
沈若斐迈开更大的步子朝着校门加速走去,从裹紧的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找着林柯宜的通讯号码。
电话打了三遍,终于接通。“喂?我到门口了,你下课了吗?”
电话那头的林柯宜似乎在奔跑,“喂喂,刚下课,嗯我在往这边赶,马上了。”
“哦好,我就在校门口,你出来就能见到我。”
“好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若斐往门口走去。手机熄屏,抬头恍惚瞬间,双目眩晕,不知为何此时她觉得心悸。
站在冷风中,发丝不断遮盖住她的视线,等了有五分钟吧,仍不见林柯宜的身影,打电话也不接了。沈若斐扛不住了,环视一周想找个隐蔽处躲避朔风的肆虐。
她低头给林柯宜打字发去信息:【太冷了,我在门口那家肯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