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断。
“我和柯宜吃过了,不用麻烦了。”
“哦,”男孩真诚地看着她,“姐姐,你最近都回来得很晚。”
沈若斐微微点头:“嗯,论文还有衣服都有事情要忙,挺累的。”
陆则川:“那,用不用我帮忙?”他挠挠头:“或者...抱抱?我们好久没抱了。”
说着就张开手要贴近沈若斐。
她先半步后退,“小叙...我最近太累了,你好好专心自己的学业吧,我要休息了。”
她低下头不去看男孩的眼神,不管他悬在半空的手臂,转身径直走去房间,关上房门,把男孩隔绝在外。
房内没开灯,月影婆娑,照得异乡人满身孤独。
明明要回国了,怎么反而像是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因为那个陌生的地方没有陆则川,没有这个无数次于水深火热中拥抱她的男孩子。
她用枕头闷着自己哭,不想让对面的陆则川听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条陆则川送的项链,链身被体温焐得温热,可这份温热,却再也暖不透她此刻冰凉的心底。她不知道怎么说出那两个字,她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也不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多想回到一周前,他们还深爱彼此没有任何阻隔的一周前,其实无论多久前都比现在温暖,经历这样压在一个人身上的难受太痛苦了,她怎么可能去花心思想怎么说分手呢?这两个字是她该说出来的吗?这两个字是他们之间该产生的吗?
为什么爱得情深意浓的时候要分开,究竟为什么。
深夜,沈若斐向林柯宜打语音通话的时候,反复问这个问题。
林柯宜沉默、再沉默,她也不知道,当下的她也究其了半生去思考这个问题。
小叙,世界这么大,你消失了,我该去哪里找你?
电话两端,缄默无声,最后只剩岑寂的半轮残月,把未说尽的话,都冻在晚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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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沈若斐顶着两个肿成灯泡的眼睛从房间里出来。她已经用眼敷仪器热敷过了,但好像作用不是很大。
陆则川在做早饭,看到像熊猫一样的沈若斐走出来,属实吓了一跳。
“姐姐,你这...昨晚是熬到多晚啊?”
她不好意思弯弯嘴角:“不知道,一忙起来就不知道时间了。”
他在围裙上擦擦手,赶紧去扶她肩在餐桌旁落座,“姐姐,你先吃点早饭,然后我帮你弄一下。”
沈若斐下意识想拒绝,话却被他的眼神堵在嘴边。
“别又想拒绝,你这样都不美了,你能接受?”
好吧,他说的有道理,她瘪瘪嘴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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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沙发上,沈若斐的头躺在他的腿上,双眼炯炯有神地看头上的男孩。他俯身从茶几抽屉里取出备好的热敷仪,按下开关,调至温和档,又取过旁边的修护精华,指腹轻轻揉搓至温热,覆在沈若斐红肿的眼周。
热敷仪渐渐升温,他缓慢地在眼周打圈,力度轻柔得近乎虔诚。指腹的温度混着仪器的暖意,一点点漫过她冰凉的眼周,他的指尖修长干净,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每一次触碰都极尽轻柔。
沈若斐闭着眼,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薄茧与仪器的温热,顺着眼周蔓延至心底,那些压抑的酸涩,竟在这温柔的触碰里,悄悄淡了几分,盈出眼角默默的泪花。陆则川低头,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声音委屈:“姐姐,以后别熬那么晚了。”
热敷十几分钟后,他关掉仪器,小心翼翼地取下,指尖轻轻按压她的眼周,动作舒缓,待红肿稍稍消退,他说一声好了,躺在腿上的女人微微睁眼。
她坐起身,沙发的塌陷融在一起。
四目相撞的刹那,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唯有彼此眼底的光,在暮色里灼灼发亮。久未触碰的目光,缠缠绕绕,像藤蔓攀着枝干,一寸寸拉近,呼吸交缠间,皆是藏了许久的思念与眷恋。
下一秒,男孩俯身去找她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轰然崩塌,他的吻带着几分急切的珍视,舌尖不断交换唾液,发出声音。她微微仰起头,指尖攥住他的衣角,回应着这份迟来的热忱。
吻里藏着未说出口的牵挂,藏着日复一日的惦念,每一次辗转,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滚烫的心意,在唇齿间蔓延,在呼吸间交织,一寸一寸,皆是深情。
直到他冰冷的手掌抚上她的侧腰,她娇哼一声,扯下他的手腕,他咬着她的下唇瓣,唇齿分离。
男孩眼中困惑。
女人咽了咽口水,开口解释:“白天,没拉窗帘。”
话音落,男孩闷笑,低下头,耳根红了一大片。
“那我去拉上。”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女人小小的手拉住去步。
“不是这个意思。你去学习吧,我要去学校了。”
女人起身整理衣服,正欲抬脚去房间。
陆则川问:“周末去什么学校?”
她回:“林柯宜找我有事。”
她没说谎,林柯宜下周一有个论文初审,她让她陪着她再检查过一遍。
沈若斐面无绯色,一脸淡定地去玄关换鞋,暗地里内心乱得如迷鹿奔突,撞碎所有自持。
男孩在客厅看着女人换好鞋,拿上车钥匙,和她说再见:“姐姐拜拜。”
“哦嗯拜拜。”
“嘭——”的一声,大门关上。
草坪传来油门发动的声音。
陆则川的脸上没有表情,怔怔地望着厚重的大门,
像她的心思,敲不开,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