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速出现的紧张消失后,她好似被那双眼睛吸附主般,大脑叫嚣着舒缓的簌簌簌声音,缓和的让她快要失去意识。
只眼审视,几丝碎发在剑刃上闪过,印照出她冷冽杀气的眼睛。
只不过一瞬,宿隽衍只觉得心中一动,尽然生出别样的情绪来。
她有了杀心,而这样的她与平日跳脱娇蛮完全不一样,像是一个风霜雨雪中走出来的带着数百年寒杀气的女子,面容严肃,时刻准备着砍杀。
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乃是一个圆圆的内坑,一旁有小湖泊,好似死水,是不流动的。
陌轻青看了宿隽衍一眼,他忽然明白。
外面的阵法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内外两套法阵。
里面才是那树妖的老巢。
原来树妖不是简单的死
而是被杀死后扔进深坑
但当时他还没死透,就在里面一点点感受了生命流逝。
大致猜到的二人心中惊骇。
死水潭导致他尸体不腐,加上上面逆行的法阵,所以他才成妖
成妖这些年就是为了回去复仇。
但也无法离开这里。
慢慢的也就忘记了那些事。
但性子好杀,将山中别的生灵杀死,控制这一片山,靠着妖术维持山上的体系。
树林也与外面格外不同。
很好弄,炸了这里,一切都结束了。
但山体很可能会坍塌。
那只能改变它力量的来源。
改阵?
只是这阵法要如何改呢?
他手中的渔烛只能照到对面的脸,朦朦胧胧的只瞧见她好似困了,此时正揉眼睛。
宿隽衍心下难道一软,其实一路上陌轻青虽有嫌疑,但多次出手帮忙,即便有别的心机和算计,这么多次救命之恩下也没必要如此隔阂。
他虽生性多疑,不熟悉不确定之人总是往坏了去想,但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子,此时说话也软了几分,“若是困了便靠一会儿,我给你守着。”
“……”这里又湿又冷,不知会出来个什么怪物,在这谁,脑子坏了?
陌轻青并未接话,只是指甲用力掐着胳膊,那日被树妖所伤,即便擦了药现在也是痒得很,那伤口毒辣一直不见好,她也不敢用力抓,只能按个十字,直到红肿的伤口上有了印子才罢休。
宿隽衍自然瞧见了不对劲,拉过她的手,此时他已经适应在昏暗下看东西,即便看不清也能感受到她伤势严重,冰凉的指尖划过,陌轻青感觉好似没有那么痒了,索性也不收回来,“微生不是教你如何擦药怎么这么严重了!”
当然的不乐意,她都被赶出去了,还用他们的东西做什么。
对了,她不是半路被赶走了嘛!
想到现在自己可和他们没关系,就想将手给抽回来,只是宿隽衍捏的紧,她也只是赌气没有多大劲…
砰—
忽然炸开的水花,吓得她往前扑,不小心磕到了宿隽衍,陌轻青能明显感受到身后有东西扑过来,一定是树妖回来了。
她跻身前凑,却因为宿隽衍挡着没办法利落站起,反而因为位置不好整个人好似骑在了他身上,慌乱间渔烛也掉了,现在当真是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和重物跨过水面哗啦啦拖拉地面的声音。
二人太近了,近得他的心跳和呼吸放大数十倍,这样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这样的动静太没有安全感,她想要去捂住他的嘴,可一掌贴在额头上,太高了,陌轻青微微屈膝,抬手准备按下去,忽然被拉了一下,磕在了他的脸上,骨头碰撞的巨疼让她瞬间就挤出眼泪,揉着已经麻肿的嘴,真是流年不利!
顾不得那么多,被他拦腰搂着,几步后贴到了冰冷的石头上,陌轻青屏息凝神,那个拖拽声好似变小了。
心中有了计较,不小心将人的衣裳而拉乱了。
他缓慢体贴的给人拉紧衣裳,独自坐着等邪气散去,他的记忆也如同潮水一般散去,只留下湿润的沙滩。
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不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他嘛,至于气得动都不动了。
陌轻青心中暗啐,对于他小心眼的秉性更加坚定。
揉了揉坐麻的尾椎骨,陌轻青麻溜站起来,甩起胳膊准备走就被拉住,“做什么?”
“杀树妖,下山回去,我累了,不想在这玩了。”陌轻青不想多说什么,但他捏的太紧,此时气场又太怪,还是下意识说了。
“不用你出手,我有办法。”
他这个人吧嘴巴毒了点但不会说大话的,陌轻青啪的坐回去,“快说快说,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宿隽衍全部心思又放在她挽着的胳膊上,下面太冷,二人都快失温,但贴在一处的肌肤却是难得的温暖。
此时也不知说什么想什么,只是重复的眨眼睛。
陌轻青没听见声音,暗骂自己蠢,这人从一开始就防着自己,总是神神秘秘的什么计划都不和自己说,难道一起入坑就会说不成,忽而又将那股委屈转化为愤怒,他这个人好过分的心。
哼!
她收回胳膊,恨不得远离他十万八千里,一辈子见不到那张脸才好。
“咳…既然他靠了残阵得了妖力,那我封了他法阵这妖气便散了,散了他不过是一缕枯魂,便不成气候。”
陌轻青撅着嘴,侧头问道:“那你知道怎么封?”
“自然!”
二人不知在里面呆了多久,直到最后将金钉全部定在十二灵脉处,随着钉子的介入,慢慢的外面遮天蔽日的树叶掉落,而那浓雾和障气也消散。
迭戈也被鸟叫声喊醒,站起来,看到阳光的瞬间往山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