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竟然敢背弃我…”瘦削的黑骨趴在地上,阴测黑压的眼仁旁解释血红混着黄色的云翳,骇人蠕动着,直勾勾盯着微生琅的后背。
树妖攻击猛烈,迭戈躲避不及,被卷落马车,若不是他早与树妖交过手,顺势滚入枯叶中装死,此时早就与那马一般,成为骨头了。
要使坏的心思藏不住,可现在还不是时机,他压住心思,静静的蛰伏在地上,即便有蜈蚣爬过脸颊也一动不动。
装死是任何危机时刻最有用的法子。
树妖有修炼百年的根基,还有操控众山生灵的能力,只这一条,就够四人喝一壶的。
最重要的他以前是书生,念过兵书,这几年利用树令排兵布阵。
进可攻,退可守。
打得力竭,陌轻青嘴唇发白,心中怒气和烦躁更盛,下手忽重忽轻,已经乱了章法。
又得躲树妖,还得防后背,萧魁砚心中流泪。
就是现在。
宿隽衍聚起所有金钉,扔入空中,腿虽然行动不便,但是手指灵活,金钉不断变化方位,若是随之轨迹,可发现好似画出一张巨大的网格。
树妖也觉得这两人难缠,打了大半日了没攻下来,一方重伤,一方却还未全显现实力,孰高孰低,一见高下。
纠缠不过是暂时之计,微生琅用力压下口水,只觉得嗓子发紧,那口气如何都压不下去,她揉着腮帮子,随后又用力的上下滑动着脖子,胳膊越发用力,大脑也疯狂运动着。
对上妖,他有着几千年的的文化底蕴,遇上人,他又有整座山的树枝操控,妖不是他的对手,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打起来了的时候,众人才觉得头皮发麻。
他完全是拿几人试验,实验他书中所学到的一切兵法,阵法。
宿隽衍一直没有动。
他在等,等机会。
灵压压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散了,陌轻青冲在最前方,血渍洇红牙床,那是骇人的杀意。
难道就这样死去。
万念俱灰下,几乎同时侧方发出一声爆炸,轰隆隆的声音好似山倒塌一般。
狂风停下,就连狂卷的树叶都缓慢着速度往地上掉,那股骇人的力量离开。
树妖呼啸着离开,死亡时的呜咽喘息声消散,树林中恢复了安静。
除了满地的碎叶,怕是不知刚才遭遇怎样的大战。
陌轻青泄气,一下子瘫坐地上,发懵的不知瞧着那里!
“轻青,你…”她意识有些模糊,好似听到有人喊自己,转头却只看到宿隽衍奇怪的眼神,她这是怎么了?
微生琅离得远,倒是在她一旁的宿隽衍伸手将人捞入怀中,皱眉瞧着她已经被染红的衣裳,青粉变得血红,像是被放干了所有的血,部分干涸的血渍已经让衣摆变硬,而还源源不断冒出新的血来。
他略有无助的抬头看向微生琅。
“都是血。”
微生琅将人接过来,撸起袖子,发现细细麻麻的出血口,是方才那树妖放出来的针口。
“得把这些东西挑出来,不然血止不住,你将赑絮丹给她含着。”
“什么?”宿隽衍从来不管这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即回神摸了摸腰间,什么都没有,“在哪?”
微生琅已经仔细的拔起来,并没有回答。
他只好回头转了一圈,怎么没见萧魁砚,他面色一变,猛的站起来后脑袋一晕,差点又倒下去。
膝盖处剥开皮露出骨的疼,额头冒出密密的汗水,浸湿了头发,风一吹,脑袋清醒着疼起来。
撩开衣袍,裤子也湿了一大片。
原来是骨头露出来了。
只是现在也管不了这,萧魁砚不知去哪了,山中与同伴分散,况且还有树妖的威胁,他心底着急,瘸着腿找人去。
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别咬屁股……
不远处萧魁砚的声音传来,他拖着腿,按着腰间的灵器,跑不动,那就隔空作阵。
脸色越发认真越发严肃,报了些必死的决心和底气,反倒是沉稳安静。
灵法空间已成,阵灵化气成龙,朝着声音的方向冲去。
没一会儿,一脸黑灰的萧魁砚捂着屁股狂奔回来。
见到人的宿隽衍吐出一口气,手心还在不断颤抖。
“啊衍…”萧魁砚扛着人跑回来,微生琅眼下一黑,现在晕了两个,若是树妖回来,必死无疑。
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快将人放下,去找行李去。”
“哦哦哦哦…”他晕头转向,天黑了又亮又黑,才从慌乱下安定下来。
陌轻青和宿隽衍靠在一颗树上,嘴皮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