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陈嘉宝了——有仇必报。

菜一道一道上来。

陈嘉宝看着那盘“西米亚风情双蔬珍味煲”，就是土豆炖茄子。

“伊比利亚烟熏田园黑豚金缕卷”，摆盘好看的肉卷。

“碧海苍龙”，确实是清蒸鲈鱼，飘着几颗葱花。

陈嘉宝夹了一筷子豆苗，嚼了嚼。

点了一大桌子，陈嘉宝估算了一下，这桌起码五万打底。他看着这满满一大桌家常菜，心情一下子就舒爽了。

菜色越普通，黄琛亏得越惨；黄琛亏得越惨，陈嘉宝就越高兴。

黄琛和周存正在旁边聊着什么，好像是警局里谁升职了，谁调走了，谁又惹了麻烦。陈嘉宝没仔细听，他专心致志地吃。

野生鲈鱼好像是比菜市场的鲜一点。但也可能是价格赋魅。

陈嘉宝埋头苦吃，筷子没停过。

黄琛聊着聊着，余光瞥见陈嘉宝的吃相，愣了一下。

这小子，点菜的时候专挑贵的，一副要宰他一顿的架势。结果吃起饭来，跟饿了三天的流浪猫似的，什么都往嘴里塞，一点都不挑。

他以为这种被家里惯大的公子哥，吃饭应该是挑挑拣拣的，这个不吃那个不要。结果陈嘉宝吃得比谁都香，连那盘清炒豆苗都扒拉了小半盘。

这家私房菜馆他并不常来，但对这里的菜色可谓印象深刻。就凭他们主厨的水平，能做出什么好菜？

黄琛忍不住笑了。

“小陈，”他开口，“在哪儿上学？”

陈嘉宝嘴里塞着海参，含糊地应了一声：“就平荆呗。”

“哪个学校？”

陈嘉宝说了个名字。

黄琛点点头：“学的什么专业？”

陈嘉宝咽下去，喝了口水：“智能建造。”

“以后想干什么？”

陈嘉宝想了想：“没想好，先混着呗。”

黄琛又笑了。这小子说话挺实在，不装。

“多大年纪？”

“……十九。”

黄琛点点头，突然笑得很不怀好意：“有女朋友了吗？”

“哎哎哎，”周存正一直没说话，此时终于忍不住了，“你问那么多干嘛？能不能有点边界感。现在的年轻人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没分寸的。”

“怎么没分寸了？他都十九了，正是谈恋爱的好年纪。”黄琛很无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知道的，我有个妹妹……”

“打住。我不管你什么姐姐妹妹，他现在就不是应该谈恋爱的年纪。正是要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的时候。”

陈嘉宝冷笑。不是谈恋爱的年纪……当时是谁逼他谈恋爱？

黄琛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嘉宝的表情：“你看你看，你弟自己可不是这么想的。该有分寸感的是你！”他笑得很嘚瑟。

周存正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黄琛。”

黄琛转过头：“嗯？”

周存正语气平静：“你刚才说的那个案子，后来怎么样了？”

黄琛愣了一下：“哪个案子？”

“就是你上个月办的那个，说有个嫌疑人特别难缠那个。”

黄琛想了想：“哦，那个啊，后来移交了，不归我管了。”

周存正点点头：“那你们局里那个新来的，听说挺能干的？”

黄琛眨眨眼：“你说小李？还行吧，就是年轻，经验少。”

“比你年轻？”

“那肯定，我比他大好几岁呢。”

周存正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很：“那你也该抓紧了，别整天围着别人的事转。”

黄琛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抓紧？”

周存正放下茶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个人问题。你妈上次不是还托我给你介绍对象吗？”

黄琛：“……”

陈嘉宝在旁边听见了，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鹅掌，含糊地问：“黄琛哥还没对象？”

黄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存正弯着嘴角，慢条斯理地说：“对，单身好几年了。”

陈嘉宝“哦”了一声，继续啃他的鹅掌。

黄琛看着周存正，半天憋出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的个人问题？”

周存正端起茶杯，语气淡淡：“你不是也很关心我表弟的个人问题吗？”

陈嘉宝：“……你们两个闹别扭能不能别拿我当筏子？”

黄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开个玩笑嘛。还不是因为表弟一表人才，我替我妹妹拿个爱的号码牌还不行吗？”

明明是捧人的话，可他越说周存正脸色越沉。今天可真是见了鬼了。

陈嘉宝听了他的话倒是有些飘飘然：“琛哥你眼光真好，没看错人！”

“吃你的饭……”周存正冷声道，意有所指。

“切，就知道欺压我这种平头老百姓。”陈嘉宝嘟囔道。

气氛不对，黄琛赶紧端起酒杯，对周存正举了举。

周存正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