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存正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藏蓝色的卫衣。陈嘉宝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那枚吻痕，忧虑地说：“我这会不会露出来被人看到啊？”

周存正将卫衣套到他头上：“放心吧，我有分寸，不能遮住的地方不会给你留下痕迹，让外人看到了不好。胳膊伸进来。”

陈嘉宝听话地抬起胳膊，任他摆弄。

周存正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往里头扔了两件换洗衣服，回头就看见陈嘉宝四仰八叉躺在他刚铺好的床单上，举着手机打游戏。

“起来。”周存正踢了踢床脚。

陈嘉宝头也不抬：“你收拾，朕躺会儿。”

周存正弯腰把他手机抽走了。

“哎——”

“谁家皇帝躺别人床上打游戏？”周存正把手机往自己口袋里一塞，“起来，自己衣服自己收。”

陈嘉宝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斜眼睨他：“你这是什么态度？跟朕说话这么冲，朕可是皇帝。”

周存正被他这副作派逗笑了，伸手捏住他后颈往跟前带：“谁皇帝？”

“当然是我！”陈嘉宝被捏得缩脖子，嘴上还不服软，“周存正你放手，朕要治你大不敬……”

周存正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陈嘉宝立刻没声了，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你是皇帝，那我是什么？”周存正松开手，眼底带着笑。

陈嘉宝梗着脖子沉默两秒。周存正竟敢叫他亲自收拾衣服，必须让他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他冷笑一声：“当然是在御前伺候的太监。”

周存正扶额：“你好歹也给我个美人当当啊。”

陈嘉宝噗嗤一笑：“就你还想当美人，有你这么壮的美人吗？”

“怎么没有了？”周存正贴近他，抵住陈嘉宝的额头，低声道，“我本是小官之女，皇上微服私访，天黑路难行，落轿我家歇宿。小女见皇上矜贵俊美，芳心暗许。因此半夜爬上皇上的床。承一夜雨露后，皇上你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周府。我怀上龙子却惨遭天下至高之人抛弃。十月怀胎，我抱着刚生下的孩子千里迢迢走到皇城，击鼓鸣冤，只为要个名分。皇上被流言蜚语裹挟，最终不得不纳我入宫。你看即使我又高又壮，还不是当了你的美人？”

“你可真会编故事。你爬我的床，肯定是我被你压得动弹不得才会任你为非作歹的！还有，怎么可能一晚上就怀孕？我哪有那么厉害？”

“怎么不可能，你摸摸，说不定这里已经有爱的种子了。”周存正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梆硬的腹肌上。

“怎么可能有？”陈嘉宝脸红了，“我又没弄到你身体里，我有还差不多。”

“怎么没有？”周存正极具暗示意味地亲了亲他的唇，在他耳边轻声道：“我都吃进去了。”

“我不是叫你吐——”陈嘉宝话没说完，被他揽着腰捞进怀里，结结实实亲了好一会儿。

等分开的时候，陈嘉宝耳朵更红了，但眼神还是犟得很，拽着周存正的衣领说：“你完了周存正，你敢强吻皇帝，朕回头就给你发落冷宫。”

周存正帮他理了理蹭乱的头发，“皇上不要啊！臣妾去了冷宫，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臣妾会寂寞而死的。”

“那你要怎样？”

“臣妾只要能时时刻刻看着皇上，就心满意足了。”

陈嘉宝哼了一声，十分大度的说：“那朕成全你，明天你就净了身，到朕身边来伺候吧！”

周存正笑倒在床上：“说来说去，我就是应该给你当太监是吧？”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宦官头子，古代人称九千岁呢！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要是净了身，怎么让你□□呢？”周存正流氓似的捏了把他的屁股，抱着陈嘉宝一起滚进床里。

收拾完出门。周存正开车，陈嘉宝坐副驾，翘着二郎腿剥橘子。剥完了自己吃一半，另一半往周存正嘴边递。

“开车呢。”

“张嘴。”

周存正张嘴吃了。

陈嘉宝满意地拍拍手，又开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

周存正喝了一口，忍不住笑：“今天怎么这么贤惠？”

“朕这叫体恤臣子。”陈嘉宝把水瓶放回去，重新瘫回座椅里，“你给朕当司机，朕不得赏你口水喝？”

“那我谢谢皇上。”

“不客气。”

车出了市区，很快往车上开去。陈嘉宝扭头看窗外，山道两边的树已经黄了，太阳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里一晃一晃的。

直到开进了一扇巨大的铁门，看见两边站得笔直的执勤卫兵，陈嘉宝才想起来问此行的目的地：“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周家老宅，我爷爷奶奶住在那里。”

“啊……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来了！”陈嘉宝不满地抗议。

他一点都不想见什么爷爷奶奶。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他知道，周家的爷爷奶奶一直不喜欢陈琼华。刚结婚的时候，还给姑妈脸色看。

周存正理解他的想法：“你见一下我奶奶，说不定她会喜欢你。她要是喜欢你，说不定也会更喜欢你姑妈。人都是爱屋及乌的。我爷爷奶奶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谁稀罕他们喜欢？”陈嘉宝嘟囔道。

“那你就当是陪我吧。下周是我奶奶的生日，但是我要出差，那时不在平荆。所以提前来给奶奶贺生。你就当是陪我了。”

“行吧。”

山路两侧每隔一段就能看见岗亭，穿着制服的军人站得笔直，看见车牌就敬礼。陈嘉宝扒着车窗往外看，数了数，光他看见的就有七八个。

低调的豪车驶过一个个站在路边向他们敬礼的卫兵，陈嘉宝才记起周家是联盟的大军阀之一。他忽然开口：“你爷爷奶奶凶吗？”

周存正偏头看他一眼：“怎么，怕了？”

“我怕什么？”陈嘉宝立刻坐直了，“朕什么场面没见过……”

周存正笑起来：“凶倒是不凶，就是脾气有点硬。奶奶好说话，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陈嘉宝“哦”了一声，又躺回去了。

车沿着盘山道一路向上，开了快二十分钟，陈嘉宝才意识到这座山都是周家的。

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周家大宅终于露出来。

他之前想过周存正家应该挺大的——毕竟是军阀世家，又是联盟元老，住的地方能小到哪儿去？但眼前这个……

“这就是你家？！”

话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撼。

周存正把车速放慢，让他看个够：“嗯。”

陈嘉宝不说话了。

整座山头被削平了，建起一座黑沉沉的建筑群。主楼是中西合璧的风格，飞檐斗拱下压着钢筋混凝土的骨架，巨大的落地窗反射着午后的日光，像一排排冰冷的眼睛。两侧的配楼向后延伸，看不见尽头。再往外，是整齐的兵营和瞭望塔，隐约能看见哨兵在走动，还有头顶盘旋的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