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刺目的阳光被低反射智能调光玻璃转化成柔和的金光照射进病房内,全息空气屏上,波形与数字安静地浮动。
豪华单人病床里,陈嘉宝正半躺在流线型的集成医疗舱内,享受着来自防御局局长夫人的温柔投喂。
陈琼华端着一碗浓白的鱼汤,一勺一勺喂进陈嘉宝嘴里:“这个补钙的。多喝一点,你的腿好得快。”
陈嘉宝顺从地一口口喝下:“放心吧,姑妈。已经不疼了,就是有点痒。”
从警局出来后,陈嘉宝被送进了这家高端私人医院检查。拍片之后,果然是骨裂。还有炎症导致的高烧。
用上了最好的药,陈嘉宝的高烧退了,腿上的伤也不疼了。只要静养几天,慢慢就能好。
陈琼华嘴上忍不住怨道:“你可吓死我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姑妈讲。非要把自己搞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爸和你奶奶,怕他们在家干着急。”
陈嘉宝嘿嘿一笑:“我这不是闯了祸之后不好意思嘛,输了这么多钱。我都成年了,还得姑妈给我收拾烂摊子。”
陈琼华拿着手帕替他擦点嘴角边的汤渍:“哎哟,你都受伤了还管什么钱不钱的。不就是打牌输了点嘛,你直接和姑妈讲就好了。不过以后交友还是得慎重哦,违法的事情不能干的。”
“嗯嗯,我以后都不敢碰麻将了。”陈嘉宝心有余悸,这回是真知道错了。
看他真被吓到了,陈琼华又反过来搂着他安慰:“麻将嘛,小赌怡情。但是赌场就不要去了,谁知道里面都是什么人啊。”
陈嘉宝靠着姑妈肩膀:“要不是姑妈,我现在还在牢里受罪呢。”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周存正出的力。要不是他要求,陈嘉宝不会被关起来。
陈琼华脸上带着犹豫和为难,最后还是开口:“以后再碰到什么事情,就不要麻烦你表哥了。虽然你们从小亲近,但毕竟不是真亲缘。姑妈说句难听的话,不是亲人,不会管你死活的。那孩子从小性格冷清,你真出了事,还是不要指望他。”
姑妈的话陈嘉宝何尝不懂,一想起周存正落井下石他就生气:“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救我就算了,居然还要把我关十天。我受伤他也一点都不在乎,这么久了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看错了人,算我倒霉。以后我再也不理他了!”
他们只顾着说话,没注意到病房门开了个小缝。周存正一手提着西装外套,像失了魂一样游荡到表弟的病房。打开门,才想起这一身伤不适合出现在陈嘉宝面前。正要离开时,听清了他们的谈话。
他定了定神,苦笑着将门关好。
就当自己没来过。
如果他早知道陈嘉宝受伤,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他关起来。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表弟受伤的人就是他。
小时候他和陈嘉宝总打架。两个小孩子小打小闹,不会真的让对方挂彩。可是有次周存正没收好力道,让表弟后脑勺摔了到口子,到医院缝了四针。疼得陈嘉宝半年没理他。
后来两人再打闹,他也会注意收着力气。
陈嘉宝就是那种,如何对他说什么难听的话,他都不会在乎。但要是真的对他动手,让他受伤,就会被他讨厌。
上次打他屁股尚且能说是为了教育。已经体罚过一次,怎么都不应该再向他动手。
周存正只是想吓唬一下他而已。找个机会把他身上的钱都骗干净,所以定好的赌债不多不少,是他刚好能还上的金额。没了本钱自然就不会再去赌了。
没想到阚烨磊在背地里搞了个那么高的利息,让陈嘉宝还不起钱,不得不选择报警。甚至无视他的要求,特意让陈嘉宝受伤。周存正搞不懂他是出于什么心理,也懒得分析。
他现在只后悔没有听表弟的话,远离阚烨磊。他的一意孤行,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可是现在扯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幸好陈嘉宝只知道他要求警局把他关起来,却不知道这骗局是他在背后策划的。只要让表弟永远接触不到真相就好。
向家的那个孩子已经送走,阚烨磊当然也不能留在平荆了。原本这件事结束,是打算让沈校长把他调到分校去做主任,虽然离开了首都,但实际职位是往上升的。现在嘛,还是扔到专门用来拉练的偏远星看场子吧。
务必让这个计划中的所有人,这辈子再也碰不到陈嘉宝。
听护士说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进了他的办公室。阮奉一打开门,果然是那个男人。
周存正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西装外套扔在扶手上,衬衫大喇喇地敞开,不知道咋翻出来的医药箱,正在给自己上药。看见阮奉进来,把手上的喷剂递过去:“正好,帮我把后背喷一下。”
阮奉接过来看了眼名称:“你还挺识货的。这药可不便宜。”
“哪儿那么多废话。”
虽然周存正背对着他,他看不见表情,但听语气也知道对方心情不太好。阮奉无所谓地耸耸肩,认命地给他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