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女警看起来很年轻,脸上还带着学生的清澈。看见陈嘉宝小腿上刺目惊心的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先吃早饭,我现在就去汇报!”
陈嘉宝没有去接早餐,而是握住了她的手,眼神里带着脆弱:“姐姐,我真的好疼。”
女警满脸不忍心,另一只手反握住他:“你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昨天局长交代过他们,那个拘留室里的人他们不能管。可是那伤不会是假的,一直拖着不治疗恐怕会落下病根。
就不不能联系他的家人,起码也要给他治伤吧。
“队长,你就去看看吧。”女警满脸焦急地站在队长面前,“他腿上的伤看起来真的很吓人!”
警队队长很为难:“我们也没办法啊。局长都发话了,一定要关满十天的。”
“那你去找找局长嘛。”
队长无奈道:“局长外出开会了,不可能为这点事情联系他吧。”
“万一这人真倒在我们所里……”女警灵光一闪,“对了,他说想联系他姑妈!”
“他姑妈又是谁?”
“自己说的,好像是防御局局长的妻子。”
“啊?!”队长一脸惊恐,“怎么不早说!”
队长急得前后转圈,然后一拍脑袋:“我去看看他。”
两人行色匆匆地来到陈嘉宝的拘留室门前,里面的人坐在地上,上半身无力地靠在铁门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否还有意识。
队长赶紧开门,陈嘉宝听到动静,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还好还好,还没晕过去。”队长捧起他的小腿。伤势令人揪心。
“你这孩子,昨天进来的时候怎么没说。”队长也是急昏了头了。
陈嘉宝抓住他的袖口:“能帮我联系一下我姑妈吗?我失联她一定很担心。”他几乎没力气说话了。
女警观察到他的脸红得不自然,手贴上他的额头,惊呼道:“好烫,高烧了!”
队长握着拳头,犹豫不决。最后他一咬牙:“你姑妈电话多少?我来联系她。”
这个小孩儿到底送不送医,他们没办法忤逆局长的安排,即使不合规则和人道主义。但如果他姑妈真是周承的夫人,那就好办多了。
陈琼华接到电话时,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电话里的人一接通就问她是不是周局长的夫人。陈琼华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你有什么事?”
“你侄子现在拘留在我们所里,您要不来看一下吧?”
“你在胡说什么?”陈琼华怒道,“小宝现在在学校好好上着课呢,你凭什么乱说!你是诈骗的吧!”
不怪陈琼华怀疑他。这个人太特殊了,队长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他当做普通违法人员,所以也没有使用正规的话术。
队长叹了口气:“我现在让他接电话。”
电话被递到陈嘉宝耳边,听见姑妈的声音,他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姑妈,我腿好痛……”
“我们局的地址是……”队长说,“你方便的话赶紧过来一趟吧,你侄子的状态确实挺不好的。”
电话挂断后,陈琼华六神无主,捏着手机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干什么。这通电话根本不像假的,可是……可是,小宝怎么会突然被拘留呢?
陈琼华叫来家里的警卫兵:“你快去查一下,这个地址是不是警局?”
随后,她给周存正打去电话:“存正,刚刚有人说小宝被拘留,你快帮忙查一下是怎么回事啊?”
相比于陈琼华的焦急,周存正的声音格外冷静:“这件事情我知道,他确实在警局。”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陈琼华脑海里响起陈嘉宝虚弱的声音,“不管是为什么,你快联系人,先接他出来。”
电话那头的周存正沉默了一瞬:“我不会接他出来。因为是我要求的,关他十天。”
“……”
陈琼华的手缓慢地捂上自己的嘴。她什么话都没有了。
长久的沉默,周存正拿着电话安静地等着。直到手机里传来挂断的声音。
防御局局长夫人带着自己的警卫兵风风火火地赶到警局时,陈嘉宝还关着呢。局长没回来,谁敢放他?
队长恭恭敬敬地给他递上一杯水:“您先不要着急,我们局长马上回来了。”
看看她身后那个人端着的最新型号准点脉冲枪,就知道这位是如假包换的周承夫人。
陈琼华冷眼看着他,也不接他那杯水:“我跟你没有什么话要说,我要见陈嘉宝。”
“好好好,我带您过去。”支队长放下那杯水,忙不迭地带着她往拘留室走。
已经让医生给陈嘉宝看过,表面上没有伤口,可能是炎症引起的发烧。陈嘉宝吃了两颗退烧药,现在昏沉着。
看见陈琼华的身影,陈嘉宝缓缓抬头,耷拉着眼皮,弱弱开口:“姑妈,你来接我了。”
为了方便检查,主要还是因为小腿已经肿的很粗了,他的裤腿被剪掉。受伤的小腿此时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
陈琼华一眼就看到了他触目惊心的伤腿,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