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一把接过弟子递来的打狗棍,他持棍没有花里胡哨的假把式,棍子一甩,打向两个守卫。
两个守卫的长戈勉强抵住攻势,窦舟拍拍手,杀意顿起。
宴上的侍女们从发髻上拔出尖锐的长钗,抽出压裙刀。奔走宴席的小厮,掀开围腰,亮出短刀。
悠扬的曲声急转直下,催人征战,紧接着,琵琶弦上迸出一串急促的滚音。
宴席上乱成一片,受邀而来的江湖人被迫拿起武器,抵挡商会的攻势。
“怎么打起来了……”
阿宗话音未落,一个小厮持着短刀奔向他们,一刀撕破屏风。
屏风后的人酒杯一放,袭来的风带动发丝,阿宗反应不及,李岁聿的左手就已经立起横刀,精准地挡住短刀刀锋。
“!”
刀尖被横刀刀鞘一震,小厮手腕发麻,那柄短刀竟脱落在地。
李岁聿动作未停,手心虚虚往后一滑,刀鞘出虎口大半。他抬手,横刀翘起,一个横扫脖颈,小厮歪倒在地。
方才的动作一气呵成,阿宗叹为观止。
“捡刀。”
李岁聿扬扬下巴,指使他捡起地上的短刀。
“哦哦!”
丐帮的弟子除去两个守帮主尸身的,就只有方易和另一个内门弟子在拼杀,渐渐落了下风。白如玉在不远处抵挡两个侍女的攻势,身后护着一个人。
能用的人不多。
再看向浣花弟子以老掌门为中心,布起剑阵,只作防守。
老掌门不愿插手,再这样下去,不知何时能突围。
林让尘这副身躯力气也不大,刚刚武器碰撞震得他手腕发酸。
李岁聿思索片刻,提起横刀,挡住左右来的攻势,阿宗眼疾手快地补刀。两人配合得有模有样,一路杀向木桥边。
暂且解决最后一个人,李岁聿的手臂麻了,只好把刀往地上一扔,快步走近杀红眼的方易。
他语速飞快道:“挟持窦舟。”
方易此时也不管眼前的人是官是侠,一把捡起地上的刀,冲向混乱中的窦舟。
窦舟的心腹见状,飞快提刀应战。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木桥边的人暂时得以喘息。
李岁聿揉着持刀的手臂,皱起眉头,沉声道:“他是不是荒废过一段时日?”
阿宗愣住,眼神发飘,他抠了抠脸,替自家郎君开解道:“郎君是当官的,事务繁忙,抽出时日来练武已是不易。”
李岁聿无奈地闭闭眼。
阿宗不禁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人要来杀我们?”
“因为方帮主的话。”李岁聿淡淡扫过周围,见没人注意,他才轻声解释,“上次派刺客杀林让尘,是地方官员的意思。但这次,方帮主的一番话,是直接指向商会。”
阿宗听懂了,这是两拨人的意思。
“不止是杀我们,场上的人一个也逃不掉。”
阿宗恍然大悟,语速飞快:“所以你帮方大侠,让他去挟持窦会长。擒贼先擒王!”
如果不把窦舟挟持住,杀完河洲庭院,木桥另一边的清平楼那些守卫也会源源不断杀来,众人只能沦为瓮中之鳖。
李岁聿更担心时间一长,会拖到官兵过来。
“御史。”
白如玉带着要保护的友人赶过来。
李岁聿越过他看向后面的人,视线微微停顿。
阿宗顺着视线,看到那个生面孔,问道:“这位是?”
“哦哦,这位是在下的友人,宋枕。”白如玉侧开一步,抬手介绍,他笑着看向宋枕,“这位是我与你说的,林御史。”
宋枕闻言,向“林御史”躬身。
李岁聿抿直唇线,只是点头,偏头对白如玉说道:“你去帮方易。”
白如玉持剑抱拳,利落转身。
半柱香后,窦舟的心腹被斩于刀下,窦舟转身要逃,那把带血的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方易冷冰冰地开口:“窦会长,麻烦你送送我们了。”
……
众人毫发无损地走出清平楼,守在外面的丐帮弟子来接头,方易才肯放了窦舟。
“回去召集众弟子去主殿!”
窦舟吩咐完一切,想起刚才在宴会出谋划策的人,反身去寻。
“多谢。”他走到这位瘦高的貌美郎君前,双手奉还刀,“不知该如何称呼?”
阿宗刚要替他回答,就被李岁聿拦下,后者脸不红心不跳,淡然念道:“林让尘。”
“多谢林公子,丐帮欠你一次恩情。”
李岁聿摇摇头,抬手请道:“方大侠,借一步说话。”
方易点点头,同他走到一边去。
“方大侠可否帮我一个忙?”
“公子但说无妨。”
“秋霖雨来之前,我要乘船回京,因今日宴会,我与商会和地方官结下梁子。我担忧路途会有水贼袭船。”李岁聿冷静地将之后处境说与他听,“望事平后,方大侠能领烟雨盟众人,清剿水寨,护江南太平。”
方易郑重颔首,他回答道:“林公子放心,我正有此意。”
方易带着一帮弟子走后,阿宗急迫地上前问李岁聿。
“宴席散了,怎么还没见到郎君?”
李岁聿不急不忙地说道:“你家郎君,此刻应当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