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的错。”
风息愣住,他听到你冷静地继续说:“也不是我的错。是他们太狭隘了。”
你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副样子,他心中的怒火奇迹地消失了,只剩下对你的疼爱。多懂事的小姑娘,你经历了什么才这么懂事?
他蹲下来:“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明天吧。我太困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你身边,紧紧挨着你坐下,把你揽进了怀里。
秋末的寒风在屋外呼呼地刮着,但从风息身上传来的温度,一点一点地焐热了你那颗在夜晚里冻结的心。也许是因为他的原型是豹子?猫科动物的体温总是比人类稍微高一点,你现在觉得这间屋子燥热了。
这里没有床——本来也就是拿来屠宰的屋子,你们席地而坐,身上沾满尘土,灰扑扑地凑在一起,他的手握住你小小的肩膀,你的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听得到他那颗不是血肉构成,却一样有力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一切一切都如此暖和。
此刻你才突然想哭。
“睡觉吧,阿玉,我会守着你的。”
听到你细微的抽泣声,风息的脸抵着你的下巴,安慰地蹭了蹭。
“明天,明天再想这件事。不管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都答应,但现在,我们先睡觉,好不好?”
脸上的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但又疼得你止不住眼泪,在那泪水涟涟间,困意渐渐迷茫上眼眸。
你睡着了。
等你醒来时,风息还抱着你。他真的守了你一夜。
身上依然暖洋洋的,你打了个哈欠,一时有点不想动。
屋外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夜晚终于过去了。家里现在怎么样呢,没人来找你。算了,无所谓,他们爱干嘛就干嘛吧。
想再待一会儿,但你觉得饿,肚子咕噜咕噜地响。昨晚就没怎么吃饭,又爬了山,头顶传来风息的声音:“醒啦?”
你抬起头,他对你眯眼一笑:“早上好呀,阿玉。”
“风息。”
你蹭蹭他还沾着你体温的胸膛,痒得他哈哈直笑:“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做。”
“柜子里应该还有剩些腌肉和苞谷。”你靠着他,懒洋洋地说:“煮点肉粥喝吧。”
“好。”他摸了摸你的头:“想睡可以再睡会儿。”
“风——息——”
门外传来洛竹的声音,看来你们睡不成了。小少年破门而入,张嘴就叽里呱啦地一顿讲,成功把你的瞌睡虫都赶走了。
“虚淮说你来屋子找阿玉了,一晚上都没回来,为什么阿玉大晚上要来小屋呀?啊!阿玉!”
他一下子扑到你面前,惊讶地指着你的脸:“这、这怎么回事?!你受伤了?谁打的你,我去给你报仇!”
说着同仇敌忾地就要往外走,他这么多问题抛下来,你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只能先拉住他的手:“先吃饭,先吃饭。”
半边脸受了伤,你嚼东西慢了一半,但好在这里不是家里,爹娘不会催你赶紧吃完干活。吃完早饭,你身体热乎乎的,风息去洗碗,你跟洛竹大致解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你没多说,只讲爹娘以为你在山上结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所以才打了你。
洛竹自然不懂人类那套自以为是的贞洁观,没猜到他们打你的真正原因,只是以为你爹娘觉得你交了不好的朋友。他嘟起了嘴:“什么呀!我们又不是坏人!而且就因为交朋友打你,也太坏了吧!”
“别在意。他们就是这样。”
“那之后怎么办呢?阿玉你要回家吗?”洛竹瞪圆了眼睛:“他们会不会还打你?”
“……”你想了想爹那副满脸鼻血的样子,笑出了声:“应该不会了。”
“真的吗?”风息洗完碗,擦干了手在你们身边坐下:“我们可以偷偷跟过去保护你……”
“其实我把我爹揍了一顿。”为了让他们放心,你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你如何揍你爹:“我先踢了他的裆,然后在他脸上揍了一拳,还偷偷用御木把他绊倒了!”
洛竹听得津津有味,很崇拜你:“阿玉,你好会打架!真解气!”
风息哈哈大笑,摸了摸你的脑袋:“真不错,看来我教你御木真是对了。”
“总之,放心吧!”你拍胸脯保证:“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处理好这件事。相信我!”
“阿玉……”
他俩露出嗔怪的表情,还想说什么,被你打断了。你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们:“如果,真到了我处理不了的那一天,我会直接向你们求助的。”
你把他俩放在桌子上的手都握起来,体温在这小小的屋子里传染到彼此身上。
“我们是朋友,我知道。”
洛竹笑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嗯!”
风息说:“等到那一天,可千万别犹豫。”他把手盖在你手上:“我们永远会帮你的。”
你不想让你的妖精朋友们,接触到人类那些腌臜。他们不属于那里,何必要为你沾染上一身荤腥。
可是,你没想到,那一天来得那么快。
来年的春天,爹娘把你叫到屋里,跟你说,你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