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楼梯一直向上走。
黑洞洞的楼梯间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保安已经把灯关了,估计教室门也锁了。
“刚刚……”陈陈开口。
“嘘,别说话。”季澜压低声音说道。
他连忙闭嘴。
他们一直走到了不知道多少层,在一片黑暗里,季澜屏息凝神,专注地听着。
除了自己的,陈陈的呼吸声,还有没有什么声音。
他们离开了吗?
安安静静。
大概过了十分钟,季澜带着陈陈从另一个楼梯口走了下去,一路各种侦查,确认叶帆一行人都离开了之后把他护送到了校门口,保安室旁边。
“可以说话了。”季澜说。
陈陈忙说:“王老师其实没有找我吧,你怎么忽然出现了,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有点懵!”
“没有。他们应该是盯上你了,挖坑等你跳进去呢,叶帆刚刚在录音,下次别上当了。”她问,“这几位之前来找过你吗?还是说今天是第一次。”
一提到他们,陈陈瞬间整个人紧绷起来,半天才说:“其他人,包括叶、叶帆都不认识,只认识那个初中同学,他初中,唔,带头,欺负过好几个人,包括我,然后诬陷我偷东西也是他做的,我没偷!真的没偷!后面我妈还赔钱了,可,可他怎么还是阴魂不散。”
季澜连忙开口安抚对方恐惧的情绪:“我相信你。”
大概是她看起来实在可靠,陈陈没忍住多说了些,声音后知后觉地颤抖:“我完蛋了,他怎么还不愿意放过我啊……怎么办……”
她飞快地说:“那个人明显听叶帆的话,也就是说他出不出手主要看叶帆,你不用直接和他正面对上。至于叶帆,我觉得今天的事情你可以试试复述给盛松川,正好你们是同桌,他人不是也挺不错的吗?问一下,愿意管最好,懒得管应该也不会掺合进来。”
“我不能说。”陈陈想都没想,摇头。
季澜愣住了。
又来了,为什么?
这不对劲。
直接问?
不。
应该问不出什么结果。
“也行,先观察。他们不动你不动,他们要是有下一步行为你一定要警惕。”
“好……好的,谢谢你啊。”
“那先这样。”
她叹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又问:“对了,上次选举你选了许可盈,你朋友们……没生气吧?”
就是指一班那三个男生,其中那个巨讨厌的刺猬头虽然落选了,但也做了副班长。
也就是副班长为首的三名男子。
“没有没有!”陈陈一下笑了起来,“他们还带我玩,而且他们每天聊的内容可有意思了,有……”
已经很晚了。
季澜有些尴尬地说:“同学,要不你明天晚自习之后和我说呢?我到时候一定认真听。”
“噢噢。”
“也挺好的,如果你和他们三个玩得来,说不定也会成为你背后的一股力量,应该暂时没事,放心吧。”她说道,“太晚了,快回去吧。”
———
她还是天真了。
太太太天真了。
这一切比想象中还要复杂,陈陈居然真的不简单。
第二天晚自习之前,在楼梯间,季澜恰巧走在陈陈和副班长为首的三名男子身后不远不近处,没有被发现,他们交谈的声音肆意飘到她耳朵里。
“哎陈陈,我再教你一句话,”副班长说,“男人整洁无异味,不是娘炮就是 gay。”
陈陈忙说:“对的对的。”
“还对,”另一个男生坏笑着用手指狠戳他的肩膀,“你小子的衣服一天到晚散发着一股花香,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你不就是典型代表?”
“这个是洗衣粉的味道。”陈陈连忙解释。
“让你妈别给你用这么香的洗衣粉了,一天到晚闻着恶心。”
“好的,好的。”陈陈又疯狂点头。
副班长又开口:“还有你那个同桌,我都不想说,龟毛的要死,像个真男人吗?问个题目而已,还不能把手放在他桌子上,什么毛病?”
啊,在骂盛松川。
陈陈:“……”
“哎?你怎么看?”
“我……我。”陈陈不知所措。
一个人火了:“每次聊这方面的事情你都支支吾吾,你是不是对他有好感啊!我靠,那家伙长得人模狗样的,有可能吧?”
“怎么可能!”
副班长也笑着打断那个人,不过这种笑暗藏深意:“哎,这就不对了,之前选举的时候他不是还坚定地投了那个女的吗?很会讨女人欢心啊。”
“对啊,哈哈哈,忘了这茬。”有人说着,但语气熟练得明显不像忘记的样子,反而像时常提起,“不得了啊,你比我们都有手段。”
这很明显是陈陈被握在他们手里的一个把柄,无论聊到什么,只要陈陈反对,就会被拿出来用一用,表面上还要装作不计较的样子。
毕竟还是因为他的那一票,某人和班长的位置失之交臂了。
于是陈陈只好服软:“我也讨厌我同桌。”
“怎么个讨厌法?”
一阵沉默之后,陈陈像是已经妥协多次,熟悉了要从哪个角度切入一样,自然地开口:“他就是个……!”
季澜不可置信地停住脚步。
那是一些……极其恶毒的词汇。
太恶毒以至于她甚至无心听下去,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他们越走越远,然后换了一边楼梯回教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