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还留了零星几位同学,都是平常会留到最晚的那类,此刻都埋头在写自己的作业,没有去看后面,大概叶帆一行人来了有好一会了吧。
陈陈向他们走了几步,他还没有对面那名漂亮女生高,在他们几个人面前就像小矮人。
叶帆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看向陈陈,勾了勾手。
过来啊。
唤狗似得。
“……”陈陈低下头,把自己压得更低,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他走过来,叶帆就把腿收回,面朝着他站起身,接近一米八的身高,项链戒指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校服还没发,他一身黑衣潮牌,衣服上印着各种疯狂意识流的图案。
陈陈吓得一哆嗦。
谁料叶帆只是把笔记本合上,双手拿着,恭恭敬敬地放回陈陈的桌子上,一句话没说,回头,笑眯眯地用眼神示意他坐下,理书包。
在几个人的注视下,陈陈哆哆嗦嗦地把书包理好,背上。
叶帆挥了挥手,领着几人朝门外走去。
!
季澜在他们几个人出来之前,猫着腰迅速跑进了隔壁教室。
她进去的动静不大不小,隔壁教室的几个同学疑惑地回头,她立马装出一副找人的样子,探头朝教室里面张望。
差不多了。
她计算着时间,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走出了隔壁班。
他们已经背对着她朝着楼梯口走去,叶帆揽着一个女生,手臂从她的腰滑到屁股捏了一把,那个女生立马撒娇似的锤了他一下,他又把手臂放回她腰上。
另外几个人跟在后面,陈陈在最后面。
季澜赶忙冲进自己班。
这会动静比较大,一班几个人都抬起头来看她。
她没管,跑到自己座位旁,动作飞快地把书包拎了起来,东西胡乱地塞了进去,拉上拉链,背上,跑出门。
一中的教学楼一层有三个连通上下的楼梯。
她挑了一个和他们选的不一样的,有些距离的,且出口是他们几个下去必然会经过的楼梯口,用最快的速度冲下楼,然后在一层出口的阴暗处躲着。
———
等了几分钟。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来了。
她屏住呼吸去看。
叶帆含糊不清地说:“别这么无趣嘛。”
然后他出现,嘴里叼着一根细烟,烟头泛着点红光,明显已经点燃了。
学校小路昏暗的灯光下,陈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几个人的核心——叶帆的身边。
陈陈两只手握住书包两条肩带,整个人向内缩着,一言不发。
“啧。”叶帆两根手指夹住烟,深深吸了一口,拿走。然后他弯腰特别用力地一把揽住陈陈,偏过头,把烟一口气地、轻轻地、慢慢地吐到了陈陈的脸上,白色烟雾触碰到皮肤,气味带着热度,很快散逸到空中,却在黑夜里无比醒目。
陈陈整个人几乎是挤压似的瞬间贴近叶帆,身体贴着身体,还来不及反应,烟味就混合着旁边人的笑声到来了。
“说话呀,朋友。”叶帆笑了,凑到陈陈耳边说,“只是想着还没来找你认识一下……”
有什么银色东西在黑暗里忽闪忽闪。
啊,是他的耳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其他人也停止。
“妈的,真是失礼,没有准备见面礼算什么朋友?”叶帆松开手,站直,特别娴熟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包装精致的香烟,单手打开递给陈陈:“来一根。”
“不,不了。”陈陈被烟吓了一跳,慌乱地摆手,后退。
“试试嘛,这款新手友好的,而且不便宜呢,他们几个都喜欢抽。嗯?我还算有诚意吧。”
“不……”
“真怂。”叶帆调笑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我早就好奇了。”
陈陈僵住。
“蠢货也可以考进一班啊?”
他们几个又笑起来。
叶帆回头和身后的几位同伴说:“是吧?看着脑子就不太灵光,而且,我怎么听说这家伙中考前根本就不是这个水平,好像是抄进来的啊。”
其中一位男生反应尤其剧烈,他爆发出了剧烈的笑声:“可不是嘛帆哥,这还是个公认的小偷。”
“对!”叶帆猛地一拍那位男生的肩膀,然后看向陈陈,笑容里有种诡异的兴奋感,“眼熟吗?可巧了,我哥们居然是你初中同校同班的同学,他原本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结果今天在路上碰到你就和我说了你初中的著名事迹。然后我就想着,我靠!一定要认识认识这位大侠,真他妈是个人物!”
“我不是小偷!”陈陈说。
叶帆没有理他,吸了一口烟,又吐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眸光中闪烁着一种狠戾,语气满是威胁:“你真不简单啊,昨天我在你们班后面的时候你也一直在偷看吧?以为我没发现?怎么样?好不好看?说!”
这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陈吓了一跳,咽了一口口水,整个人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
“哈哈哈哈吓吓你而已,看就看呗。”他看到陈陈这种反应,手指夹着烟大笑起来,边笑边问,“是不是觉得我很像流氓?”
陈陈疯狂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