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人很好。”陈陈压低声音道。
“噢噢。”季澜点头。
陈陈开始描述,有点语无伦次:“就是很有耐心吧,老是有人问他题目,还有我。我同桌他就,有问必答。啊,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我感觉我都做不到。如果我提前学完了,题目都会写,我,甚至我认识的人里面可能,可能都没有几个能做到这样,教别人。”
“那和他谈其它的内容呢?”季澜说。
“啊?”
“闲聊,或者邀约。”
“这个……”陈陈移开视线,“不予理会吧。”
季澜笑了笑:“知道了,我会保密的,谢谢你~”
但是……为什么觉得盛松川人很好这件事不能说出去呢?
她正思考着,王老师回来了。
———
第二天晚自习结束前一段时间。
许可盈上完竞赛课程回来,季澜托腮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许可盈问她。
季澜说:“我被王老师要求,每天晚自习结束后留下来写数学题,都会了才能走……”
许可盈微微歪头,和她的目光落在同一水平线上:“你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我呀。”
“这怎么好意思,”季澜看向许可盈的笔记本,“你在忙学习,又在忙物理竞赛,又在忙数学建模大赛,又在当班长,天呐!你好强。”
白炽灯光打在课桌上,许可盈把自己的竞赛笔记本翻开,说:“数学建模大赛……水很深的啦。而且物理竞赛是明年九月,也不急。对了,你猜猜我们上课在讲什么?看。”
季澜看向那个符号,像 f 中间缺没有横线,有看向那黑笔写满的,整整一面的字母数字:“这是数学?”
物理竞赛课讲数学吗?
“微积分,算是物竞基础知识,必须掌握吧。”许可盈略有些无奈地说,“是王老师给我们上这一部分的,他讲得好快!极限和微分两节课就带过了,中值定理也讲的很潦草。这周已经开始讲不定积分,就是这个。我怀疑他下节课就要讲定积分了,那个更难。”
“王老师……急性子啊……”季澜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个写起来还蛮有意思的,比较考验逆向思维和灵活度。”
“是吗?”
“你看,”许可盈拿起笔,在草稿本上写了一个字母 d,“一切的一切都始于求导的复原……”
季澜凑过去听。
因为她是外行人,许可盈讲得特别浅显易懂,用了许多比喻来证明求导逆运算的趣味性,就像拆积木。
季澜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点头,很认真的样子。
听完之后她说:“感觉你们上竞赛课能接触到好多有趣的东西啊。我舍友上周上完生竞课回来一直在分享她听到的冷知识。”
“嗯,是什么?”
季澜说:“人体最长的细胞通常有一米多,仅仅只是一个神经细胞……之类的。”
“哇,还会讲这样的知识嘛。”
季澜回想起上周,程当当眉飞色舞地讲冷知识的样子,但是很快又开始垂头丧气,忍不住笑了笑:“是呀。生竞要背的东西好多,也包括一些冷知识。”
“哎?”许可盈忽然想到,“你舍友是在普通班吗?”
“是的。”
“那她能上竞赛课,成绩应该很好吧,我记得普通班名额很少。”
“是挺好的,普通班好像只有五个名额,重点班我记得有十五个?还是二十个。不像我们所有人都有名额,只有三个人没去,比如我。”
“那你……”许可盈欲言又止。
“没事,我本来就没有学竞赛的打算。”季澜笑了,“就是不知道其他两个人怎么想了,陈陈,还有……”
盛松川。
聊到这个人,两个人都是一阵沉默。
他因为什么竞赛课程都没报,上周被罗老师喊到办公室好几次,还是没报。
本来晚自习就一直缺席,这下晚上的竞赛课也不来,成了一个只有在白天见得到的人。
当然沉默不是因为这个。
季澜忽然觉得头顶的白炽灯光实在有点太亮了,亮到有些让人目眩神迷,于是抬手挡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听到许可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喜欢他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为什么这么问?”季澜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
手掌打下来的阴影是挡不住多少光的,不,可以说什么都挡不住。
所以此刻,她是那么清晰地看见许可盈的脸颊微红,含羞带怯地开口:“因为我……我有一点想追他。”
哦。
……
终于
在这句话到来之前她以为这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现在它落下了,在一阵不痛不痒的感觉后,她反而觉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