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好多星星。
她在向上飞去,或者说,天地倒转,她不受控制地向上坠,要坠到天空上去。
星辰化作网接住了她。
一开始,她躺在星星上。
平躺,侧卧,翻滚……
不像软绵绵的草坪,星星躺起来硬的和床板一样。
于是她坐起来,她发现自己居然能坐起来。
“哈哈!”她看着自己的头发,它正随着重力向下掉,哦不,向上飘去,“这太神奇了!”
她开始尝试站起来。
这太困难了,她的脚下是星空,她头顶是地面。
于是她抓住了一片云。
可是云软绵绵的,云甚至没有形状,她一抓,便像雾一般散开了。
于是她去抓月亮。
可是月亮好远好远,她伸手也够不着。
天空好大好大,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远方,竟无处可以依靠。
最后她什么也没抓住,她也没有成功站起来。
而是睁开眼睛,醒了。
———
此时是早晨七点五十七,教学楼那边传来预备铃声。
这是因为周六高年级同学还要参加周末补课,一直补到下午放学。
没拉窗帘,阳光从外面打进来,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是亮晶晶的,漂浮着,颤抖着。
今天是个好天气。
季澜躺在床上静止。
她望着天花板出神,那里的墙壁破了一个洞,不规则的,什么形状都可以,或许像一根胡萝卜,或许像一只卡通老鼠的脑袋。
这种出神没有持续很久。
胃部强烈的灼烧感迫使她不得不动了动手指,拖着无力的身躯坐起来,爬下床洗漱。
桌子上摊着几本作业,奶昔已经被装好放回了袋子里,杯子里的水过了一晚上也由温转凉。
她换好衣服,拿起学生卡和钥匙,目光掠过那个袋子的时候,皱了皱眉,上前拎了起来。
一路走下楼,刷脸出门,走到食堂附近。
她毫不留情地把那个漂亮、精美、厚实的袋子连同里面的奶昔杯子一齐扔进了垃圾桶。
弧度漂亮,哐当一声,精准投中。
好!
季澜笑着转头,措不及防地和远处一个人对视了。
盛松川:“……”
———
特殊的时间,熟悉的场合,以及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为什么会在周六的早晨来这里?
食堂门口有个大广场,不规律地种着树,树周围铺了一圈木板可以坐人,平时经常有同学在这里坐着聊天,不过此时此刻,广场上空空荡荡,只有盛松川坐在一颗树旁,在树荫下方,双腿交叠,旁边蹲着一只猫。
天空一片蔚蓝,阳光正好,这个画面特别温馨。
两个人对视几秒,盛松川主动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季澜在短暂的惊讶后抬手回了一个。
对方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看猫。
季澜也转身走进食堂。
偌大的食堂难得的空,她走到早餐窗口前,喊了一声在远处玩手机的阿姨:“您好,一个饭团。”
“来了!”
阿姨撑着腿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拿起一个用纸包装好的饭团放到小塑料袋里,再在机器上输入“3.5”。
季澜刷卡。
“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谢谢阿姨。”她接过袋子,手指触碰到对方的指尖的皮肤,粗粝厚实。
阿姨笑了笑:“不用客气,孩子。”
拎着饭团走出食堂的时候,盛松川还是坐在那,看猫躺在地上打滚。他今天穿了一条灰色运动长裤,看起来又运动又休闲。
巧的是,她原本只想沉默地路过,可那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打滚了,而是迈着优雅的步伐朝她走了过来。
季澜愣了愣。
此猫是只大橘,喵喵叫着,尾巴竖得高高地蹭她的腿。
盛松川顺着看过来。
对视,无言。
季澜往他那边走了几步,问道:“同学,你在等人吗?”
“嗯。”他回。
“昨天叶帆来班上找人问作业,说是来帮你拿,我还以为你周末不会来学校了。”
“临时约的,”盛松川说,“是去问你了吗?”
季澜想起昨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感觉非常一言难尽,总之沉默了几秒之后她简短地回答:“是,问了一下作业。”
然而这短暂的沉默没有被忽略,盛松川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的信号,看向她的眼睛:“还有呢?”
季澜看着对方平淡的神情,又想起叶帆一口一个的“发小”“川儿”,道:“没什么。”
他点点头:“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