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眯起眼睛,片刻,说:“这不是恰恰说明我对你是生理性喜欢吗?假不了。”
“…………”季澜并不想和他扯皮,只想转身离开。
然而叶帆到这个时候才说出他的真正目的:“等等,我还有一件事,你们班有没有发什么周末作业,或者有什么通知,我回去和川儿转告一下。”
叶帆真的很擅长用一个点拉住一个人。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季澜把罗老师刚刚说的安排和叶帆说了一下,然后带着叶帆到盛松川的座位,让他把周末需要写的作业拿走。
“谢谢美女~对了,你真的不喝吗?味道不错的哦,要是被我扔了岂不可惜?”
季澜理都没再理他,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
她推开门,一路走到罗老师的办公桌旁边。
罗老师正在埋头写着教案。
写教案的纸张印着“云禾一中”的抬头,他字迹工整地,一行一行写着公式和知识点。
“来了?”罗老师推了推眼镜,看向她,“这周学习的怎么样?”
“在慢慢跟进,课堂都能听懂。”
“好。”罗老师把电脑打开,登录了一中体育选修课的网站,“这样,你先在这边等着,选完了告诉我。”
他拿着笔和教案起身走到另一张空桌子旁坐下。
季澜坐到了罗老师刚刚的位置上,手握着鼠标。
还有五分钟开始抢课。
办公桌不大,桌面上摆了个不大不小的标准电脑,键盘,周围堆满了文件夹,习题册,就像三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整个办公桌围得只有一个口。
而那个口的地上仍然放着各大书店寄来的习题试卷。
她大概看了一下可以抢的课程,体育舞蹈,足球,篮球,羽毛球,乒乓球,排球,匹克球……
在一堆“球”里她终于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眼前一亮。
预选。
抢课倒计时。
三,二……
一。
抢到了!
季澜站起身对罗老师说:“老师,我选好了。”
“知道了,回去吧。”罗老师头也不抬地说,忽然补充,“选的什么?”
“散打。”她说。
“……”
罗老师从教案中缓缓抬头,微笑地看着季澜。
他慢悠悠地,用充满威慑力的语气问她,“你想打谁啊?”
这句话有种莫名的幽默感。
或许她应该表现得认真一些,说一些“强身健体”之类的理由。
但是季澜没忍住笑了下。
笑完之后她继续保持严肃,然而已经晚了。
“……”
“不许在学校里使用暴力知道吗?”罗老师想到她的“前科”,不由得说,“有什么事先和老师反映。”
“知道了老师。”
她回答道。
边说边后退,一直推到办公室门口,她轻轻把门打开,走出去,再轻轻带上。
然后她小跑回教室,背上书包。
看到那个漂亮袋子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他没拿走?
季澜提起袋子,一路拿到了垃圾桶上方。
但是袋子前的那张小票是那么碍眼……不,应该说那两个数字,“45”。
这就导致把它扔掉对于她来说近乎于一种罪过,尽管她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手僵在半空,许久,最终她拎着那个袋子,把教室的前后灯光关掉,朝楼梯口走去。
可她手里拎着的,真的可以称之为“礼物”吗?
一路走下楼梯。
头顶再没有什么遮挡的时候,她抬起头。
或许她想试试能不能看到星星。
然而学校的小路两旁是有路灯的。
抬头看去,两侧的灯白晃晃地亮着,光晕不强,向两侧荡漾开,薄薄一层遮住了天空。
……好可惜。
肉眼没能适应黑暗就看不清星星。
季澜走回了宿舍,空无一人,安安静静。
月光洒到桌子椅子上,勾勒出一层银色的边。
她只是走了进去,没急着开灯,借着月光把书包的两条肩带挂在椅子背后,自己在椅子上坐下。
她把那个袋子仔细地拆开。
不是粘上的,这个袋子的封口是一种可多次利用的扣式设计,打开之后,能看到除了外部漂亮的布料层,内部还有一层银色涂料,起到保温的效果。袋子很厚实,把奶昔取出来之后,仍然能够稳固地立在地面上。
季澜把奶昔的杯托取下,拆开吸管包装袋。
不甚明显的温度隔着被子传到掌心,还是温的。瓶子里的液体分三层,顶部是粉色的,中间是白色的,底下则是淡红色,沉淀着草莓果肉。
她尝了一口,口感很细腻。
很快她把半杯都喝完了,不得不承认,所谓的“网红店新品”不是空有虚名,这杯草莓奶昔非常好喝,无论是口感的层次,还是细腻的果肉,那点淡淡的奶香也是她从来没有喝过的鲜。
然而整个过程中,她脑海一直在不断闪过叶帆看向她的那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的眼神。
一阵反胃。
季澜捏着吸管慢慢搅动杯里的液体,略有些稠的质地,白色的和红色的慢慢混合成为粉色的。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杯子里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内容了,糊成一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