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推开宿舍门。
“怎么样怎么样?”程当当迫不及待地问。
“帅哥没来。”
季澜把军训服和书包全部重重地放到桌上,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
“啊?”
“正好遇到叶帆,问了一下他,好像是要等军训结束之后再来。”
“还可以这样……”程当当遗憾道,忽然凑上前,“哎宝贝儿,你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看哎?”
“在担心开学考。”季澜叹了口气,“我这个班主任看起来挺亲和,其实人很严厉,考不好包被嘲讽的,还影响我拿奖学金。”
这句话也被另外两个听到,意料之外地激发了其中一个人的共鸣。
“我的班主任也是!讲话阴阳怪气的,而且做事很不公平。”另外一个舍友把椅子向后一靠,探出头说道。
“啊?怎么说。”程当当把书一扔开始八卦。
“我跟你们讲,特别离谱……”
四个人以开学报道为突破口,畅聊了二十分钟。
放松完酸胀的肩膀,季澜一边听她们吐槽,偶尔插句话,一边把书包里的九本课本拿出来,一本一本拿起来翻看,看完之后抽了张草稿纸,垫在课本上面写写画画。
很快,一个粗略划分了主次的七天复习计划做完了,力求在最快的时间简单了解一整个学期的内容,同时背完重点。
还有抽空写完并背诵演讲稿。
那张纸被季澜单手摁在桌上,贴上胶带,一系列任务列的条理分明,圆珠笔的字迹工工整整,很是漂亮。
————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任务表进行过几次调整,不断有横线把已完成的任务划掉,慢慢地居然已经划完一半了。
季澜看着这张表笑了一下。
天才蒙蒙亮,最后一个人从床上慢吞吞下来,打着哈切换上迷彩的军训服装。
“走吧。”季澜擦完防晒霜,把水杯拿上,自然地喊程当当。
两个人一起去食堂买了点早餐,然后走向操场。
程当当把空荡荡的早餐袋子往垃圾桶里一扔,随即亲昵地挽上她的手臂:“宝贝儿,不管看多少次都想说,你怎么能穿军训服都这么好看呢!”
云禾一中的军训服是版型很简单的深绿色短袖上衣和迷彩长裤,一顶深绿色帽子。要求同学们穿着的时候将上衣扎进裤子里,系好腰带。
季澜这种腰细腿长的人按照这个方法把衣服穿上,完全就是美得很轻易,无论是第几天,一路穿过操场都能收获很多注视。
“哎呀舍不得你,好吧中午见~”程当当找到了自己班上集合的地点,和她道了个别。
远处一个女生朝程当当挥着手。
季澜和程当当告别,径直走向一班的集合地点。
————
“你,上来!”
教官把手放嘴里吹了个口哨,指着一个人后排男生,勾勾手。
云禾一中的军训不严,安排的“教官”都是学校体育老师,纪律没有那么多,行事风格也相对散漫些。
被喊到的男生从后排走到了所有人面前。
“把你刚刚那个动作再做一遍。”
男生于是立正站好,再双手握拳,弯臂。
可是这个脚怎么是有些内八的,握拳的手心怎么是向下的,怎么看怎么奇怪。
有不少人当即笑了出声。
那个男生自觉羞耻,立刻把拳头松开了。
教官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让你松了吗!”
季澜皱了皱眉。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被喊上去修正动作的同学了。
果然,当男生重新摆好动作之后,教官立刻在一旁模仿起他的动作,极其夸张滑稽。
同学们笑得更大声了。
总之在所有人的视线里,男生接受完目光的羞辱,在教官带着嘲讽的指点下一点点修正完动作,总算是归队了。
“继续练习转身,记好了,哪只脚动哪只脚不动。来,听我口令!”教官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注意,“向左……转!”
烈日炎炎下,全体一班同学带着疲惫的身躯和站军姿站到酸胀的脚,整齐划一地向左扭转身体。
“声音不够大。”教官摇了摇头,“我要听到那种齐刷刷的声音。”
继续。
向左,向右,向右,向右……
转身的时机更整齐,踩下去的哪只脚越来越用力。
“啊!”
一个女生惊呼了一声,弯下身子去摸自己的脚踝。
“呦呦呦呦,”教官闻神从后面赶来,“干什么呢?扭到啦?”
女生不说话。
她皮肤白嫩,乌黑的长发在帽檐下盘了起来,动作很优雅,正是许可盈。
然而她越沉默,教官就越起劲,笑着喊道:“大家看看,看看!我怎么说的,现在年轻人体质也太差了,啊,转个身都能把脚踝扭了,哈哈哈哈哈。”
“坐。”他从远处搬来一把椅子,面对着所有人摆下。
也许是扭伤的脚踝实在太疼了,定了片刻,许可盈还是不情不愿地挪上前,转身,面对大家坐下。
“大家知道脚踝扭伤要怎么处理吗?”教官忽然一副要开始科普的样子,随便指了一个人,“你,你知道吗?”
“不知道!”那个人吼道。
他又指了几个人。
他每喊一个人,许可盈的头就低下几分,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膝盖前的那一块军训裤。
“第一时间停止活动,坐着或者躺着,你们知道扭伤后为什么会淤血吗,因为那里的毛细血管破了,你要是继续动,出血就更严重。最好把脚踝抬高……”说着说着,他忽然弯下腰凑到许可盈面前,“哎呦喂,你怎么啦?”
许可盈没说话,向后缩了缩。
那教官就一副紧张兮兮的语气:“哎,你真的没事吧?要是你很疼就告诉我。”
“……”
在那几秒,有什么晶莹的东西自空气中落下,润湿了地面。
“不说话,”教官又向前凑了凑,过了几秒忽然看向大家,咧开嘴,“哭了。有事没事也不知道,有点怕怕哦。”
“报告。”季澜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了。
“说。”
“教官,我是她朋友,请批准我扶她去医务室。”
“嗨呀……去吧去吧。”教官挥挥手,“及时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