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不住就歇一下。”

寒羽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安静，轻轻点头。

“我知道，没事。”

那一整节课，她听得依旧认真，只是笔记比平时少了几行，字迹也比平时轻了一点，没有往日那样工整有力。中途，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稳，像是在压住身体里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意。

栩柯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课本上，却总能在她气息不稳的瞬间，笔尖轻轻一顿。

他不知道这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

只是那一丝淡淡的不安，像风里的一片影子，挥之不去。

第三段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天色已经比开学时暗了许多，天边只留一层淡淡的暖光，慢慢往云层里沉去。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吹得书页轻轻晃动，也吹得人心里微微发轻。

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寒羽童慢慢合上笔记本，把笔一支一支放回笔袋，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她抬起胳膊，想要把书包拎到桌上，手臂轻轻顿了一下，力道像是比平时弱了一点。

栩柯伸手，轻轻帮她把书包提起来，放在桌面上。

“我帮你。”

“谢谢你。”寒羽童轻声说，没有推辞，也没有多余的客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把书本一一放进去。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很安静，灯光温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脚步依旧平稳，只是寒羽童的步速，比早上又慢了一点点，呼吸也更轻一些。

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扶了一下扶手。

“等我一下，有点晕。”

栩柯立刻停下，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保持着礼貌而安心的距离。

“要不要坐一会儿？”

“不用，一下就好。”寒羽童轻轻闭眼，几秒后再睁开，脸色依旧浅淡，却稍微稳了一些，“好了，走吧。”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一路没有太多对话，却有一种安静的默契。栩柯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不催促，不靠近，只是安静地陪在旁边。

走到校门口的岔路口，两人像往常一样，准备分开。

寒羽童抬起头，轻轻笑了笑，笑容依旧温和，只是浅淡了一点。

“明天见。”

“明天见。”栩柯点头，顿了顿，还是轻轻加了一句，“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我知道。”她轻轻应声，转身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栩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走远，脚步轻缓，身形安静，只是在暮色里，显得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单薄。

风轻轻吹过，几片泛黄的叶子慢悠悠飘落。

他不知道，这一丝偶尔的疲惫、短暂的头晕、不易察觉的苍白，并不是简单的劳累。

他更不知道，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暴，最先落下的一滴雨。

日子依旧在往前走，日光渐斜，天色渐晚，微恙悄生，无人点明。

一切看上去都和往常一样，安静、平淡、克制、安稳。

只有那一丝藏在日常缝隙里的不安，像一粒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悄生根。

而那封还未落笔的信，依旧在时光深处，静静等待着被写下的那一天。

等待着，最终停留在永远未寄出的那一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