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秋分之后,白昼一点点缩短,天色暗得比往常更早一些。风里的凉意变得稳定,不再是忽冷忽热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安静而持续的清爽,吹在皮肤上,温和却清晰。校园里的树木依旧保持着深绿,只有偶尔几片叶子提前泛黄,慢悠悠从枝头飘落,不张扬,也不密集,更像是季节自然更替的痕迹,而不是刻意要强调某个节气的到来。
早读的时间依旧安静,教室里只有整齐的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栩柯比往常早到了几分钟,把前一天晚上整理好的错题本摊开,慢慢翻看。他最近的状态平稳,功课一点点跟上,思路也比开学时清晰了不少,尤其是在遇到卡壳的地方,有人能轻声指点一句,整个节奏都会变得顺畅很多。
没过多久,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寒羽童走了进来,脚步和平时一样轻缓,只是速度比往常慢了一点点,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来。她的脸色依旧白净,只是在窗边光线照进来时,会显得比平时更浅淡一些,少了几分自然的红润。她看到坐在座位上的栩柯,轻轻点头,声音依旧柔和,只是气息比平时略浅一点。
“早。”
“早。”栩柯合上错题本,抬眼回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自然移开,“今天到得稍微晚了一点。”
“嗯,路上走得慢了点。”寒羽童轻声回答,没有多说,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她把书包放在桌脚,拿出课本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抬手的力气比平时轻了一些。
栩柯没有多问,只是重新翻开课本,只是心里莫名地留了一丝极淡的在意。
早自习开始,读书声慢慢漫开。寒羽童跟着翻开书页,嘴唇轻轻动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清晰的声音,只是默读。她的呼吸很轻,偶尔会轻轻停顿半拍,再继续平缓下来。读到一半,她微微侧过脸,对着桌面很低地咳了一声,很短,很轻,却不像普通的清嗓子,更像是从胸口带出来的一点不适。
栩柯的笔尖悄悄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转头,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舒服?”
寒羽童轻轻摇头,语速很慢。
“没有,就是有点干。”
她端起桌角的水杯,小口喝了一点水,动作缓慢,放下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扶了一会儿,像是在稳住自己的力道。
栩柯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窗台上放着的一颗水果糖,轻轻推到她的课本旁边。
“含一颗会好一点。”
寒羽童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糖,糖纸是淡色的,干净温和。她轻轻拿起,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整个早读,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书,偶尔垂眸歇一两秒,再继续跟上大家的节奏。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映得格外清晰,也让那一层极淡的苍白,变得稍微明显了一点点。
栩柯没有再开口打扰,只是做题、翻书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更轻了一些。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心里那一点淡淡的不安,悄悄落了下来。
第二段
上午的课程排得不算紧凑,却也需要持续集中精神。前两节课,寒羽童依旧保持着平时的专注,只是握笔的时间久了,指尖会微微泛白,胳膊也会轻轻往回收一点,像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会有不易察觉的疲惫。
课间休息时,不少同学出去走动、打水、聊天,教室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栩柯没有出去,坐在位置上整理上一节课的笔记。他侧过头,看到寒羽童轻轻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几秒,再睁开时,眼神依旧清亮,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浅的倦意。
“要不要出去走一下?”他轻声问,语气自然,不显得突兀。
寒羽童慢慢睁开眼,轻轻摇头。
“不用了,坐一会儿就好。”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愿意耗费多余的力气。
栩柯点点头,没有勉强,只是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微微挪了一点点,给她留出更宽松一点的空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没过一会儿,前排的同学转过身,拿着一道数学题过来请教。
“羽童,这道题你会吗?我算了好几遍都不对。”
寒羽童慢慢坐直身体,伸手接过练习册,认真看了起来。她的思路依旧清晰,讲解也依旧温和,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每说几句,会轻轻停顿一瞬,再继续往下讲。
同学听完后恍然大悟,笑着道谢:“太谢谢你了,你真的太厉害了。”
“不客气。”寒羽童轻轻笑了笑,把练习册还回去。
等人转回去,她微微垂眸,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动作轻而短暂,像是在缓解一点莫名的头晕。
这一幕,恰好被栩柯看在眼里。
他没有立刻说话,等到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他才在翻开课本的间隙,极轻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