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羽晨站在他身侧,目光轻轻扫过教室,落在栩柯和寒羽童的前后桌位置上,嘴角弯了弯:“你们的位置真好,离窗户近,光线亮。外面的桂花开得好香,你们能闻到吧?”
“以后下课就能来找你们玩了!”尹念安语气雀跃,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我数学还是很差,以后肯定要麻烦栩柯多讲讲题。徐羽晨的语文好,你们要是有不懂的,也可以问她。”
徐羽晨轻轻推了推尹念安的胳膊,小声说:“别打扰他们了,他们刚分完座位,还要整理东西。”
尹念安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那我们先走了,中午食堂见!”
两人转身离开,尹念安走得快,徐羽晨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门口,才加快脚步跟上。栩柯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明白,小学时那些隐约的默契,并没有因为分班而消失,只是变成了更含蓄的、少年人独有的小心思。
寒羽童转过身,笑着对栩柯说:“尹念安还是老样子,毛毛躁躁的。徐羽晨倒是越来越文静了。”她说话时,窗外的一阵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吹起了她的马尾辫。
“嗯,”栩柯点点头,“他们不在一个班,还能这么快找到彼此,也挺好的。”
寒羽童笑了笑,转回身,从桌洞里拿出英语课本,开始预习下节课的内容。她的动作很轻柔,书包里掏出的文具都带着精致的包装,一支银色的钢笔放在桌角,阳光落在上面,闪着细碎的光——那支笔,和栩柯那支用了两年、笔杆都磨掉漆的塑料钢笔,形成了淡淡的对比。
栩柯看着那支钢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窗外的桂花香还在飘,秋阳正好,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三)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姓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讲课条理清晰,语速不快,却总能抓住重点。栩柯听得很认真,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偶尔遇到重点内容,会用红笔标注出来。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的讲课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桂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伴奏。
坐在前面的寒羽童,坐姿格外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握着钢笔的手稳定有力。她记笔记的速度很快,不仅记下了老师讲的知识点,还在旁边画了小小的思维导图,把零散的知识点串联起来。栩柯坐在后面,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笔记本页面,那些整齐的字迹和清晰的思维导图,让他心里生出几分羡慕——他以前记笔记,从来都是单纯地抄知识点,从来没想过还要这样总结归纳。
下课后,寒羽童转过身,手里拿着笔记本,笑着问:“刚才老师讲的那个应用题,你听懂了吗?我觉得第二步的逻辑有点绕,不太确定自己的思路对不对。”她的脸颊被秋阳晒得微红,像熟透的苹果。
“我听懂了。”栩柯点点头,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你看,这里要先求总路程,再根据速度差算时间……”他一边讲,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图演示,尽量把逻辑讲得通俗易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草稿纸上,他的影子和寒羽童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寒羽童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提问,眼神里满是专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下方,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原来是这样,我刚才把路程和时间搞混了。”她恍然大悟,在笔记本上补充了几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谢谢你,栩柯,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不用谢。”栩柯笑了笑,“你记笔记的方法很好,还画了思维导图,以后我也试试。”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我的笔记借你参考。”寒羽童说着,把笔记本递了过来。
栩柯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光滑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整齐得像印刷体,重点内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一目了然。他翻了几页,发现她不仅记录了知识点,还在旁边写了自己的疑问和思考,甚至还有错题分析——每一道错题旁边,都写着错误原因和解题思路,字迹工整,毫无潦草之感。
“你太厉害了。”栩柯由衷地赞叹道,“我以前只是单纯记知识点,从来没想过还要写自己的思考。”
“我妈妈教我的,她说学习不能只记答案,还要懂逻辑、会总结。”寒羽童笑了笑,接过笔记本,“以后我们可以互相分享笔记,互补不足。”她说话时,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被秋阳晒得卷了边的纸。
“好呀。”栩柯点点头,心里忽然觉得,老师把他们安排成前后桌,或许真的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只是他没注意到,寒羽童在说“我妈妈教我的”时,握着钢笔的手紧了紧。
中午吃饭时,栩柯和室友们一起去食堂。刚打好饭坐下,就看到尹念安和徐羽晨端着餐盘走过来。两人各自找了个位置,隔着一张桌子坐下,没有挨得很近,却总是下意识地往对方的方向看。食堂的窗外种着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像挂了一树的小扇子。
“栩柯!这边!”尹念安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栩柯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在尹念安旁边。徐羽晨看到他,微微颔首,轻声说:“你们班上午上了什么课?”她的餐盘里有一份清炒藕片,是初秋的时令菜。
“数学和语文。”栩柯说,“数学老师是个老教师,讲课很清楚。”
“我们班上午上了英语和历史,”尹念安扒了一口饭,语气有些苦恼,“历史老师讲的年代太多了,我记不住,回头得借徐羽晨的笔记看看。”
徐羽晨坐在对面,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我的笔记记得比较细,你要是需要,下课可以来找我拿。”她说话时,夹了一片藕片放进嘴里,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笑。
“太好了!”尹念安眼睛一亮,又想起什么,转头对栩柯说,“寒羽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吃饭?”
“她是走读生,回家吃午饭了。”栩柯说。他想起寒羽童早上说的,她妈妈会给她做秋天的第一顿螃蟹,是时令的鲜味儿。
“哦,走读就是好,能吃到家里的饭。”尹念安感慨道,“食堂的饭虽然不难吃,但天天吃也有点腻了。”
徐羽晨放下筷子,轻声说:“其实食堂的菜也挺有营养的,就是种类少了点。以后我们可以带点咸菜或者酱菜,换着口味吃。我妈妈昨天做了萝卜干,秋天吃这个很开胃。”
“这个主意好!”尹念安拍了拍手,“我让我妈妈给我做一瓶她拿手的辣椒酱,下次带来分给你们。”
栩柯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想起了寒羽童早上说的,要帮他带早饭的话。他觉得,有这样一个细心又优秀的前后桌,初中三年应该会过得很充实。
只是他不知道,寒羽童的优秀背后,藏着来自家庭的、沉甸甸的期待。而这种期待,会像一根无形的线,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拉紧,成为两人之间隐性的分歧。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下了几片,像金色的蝴蝶,飘在秋风里,预示着这个秋天,注定不会平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