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意识清醒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盖好被子戴好睡帽,俨然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布莱克缓缓地发出一个“?”
他记得他不是还在文森特家里吗?
怎么一下子回到宿舍了??
从那晚之后,布莱克便绞尽脑汁地躲着文森特,在学校里老远看到文森特便东躲西藏,哪怕是绕很大一圈远路也要避开文森特。
没办法,布莱克只要一看到文森特,那晚的记忆便不由自主地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
不过很快,布莱克便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躲避文森特。
自从两校的联合大型演习被提上日程,布莱克很快便忙地脚不沾地,回到宿舍倒头就是睡,分不出心思再去想文森特的事情。
这次的联合演习还是由卡特兰的校长提出,邀请了众多军部要员,旨在通过友好交流,促进双方互通有无,共同进步。
“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还不是自信能让雄虫学院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得下风,最好被打的落花流水,一败涂地,”希斯珀冷哼一声,“好向借此向全星网甚至军部证明——雄虫生来不配为将,根本担不起此等重任。”
别的先不提,雄虫学院被帝国所倾斜的资源可远远达不到卡特兰军校的水平,根基尚浅,输了倒也不丢虫,只是怕受舆论印影响,往后的路会更加难走。
洛兰赞同:“嗯,这位校长确实不安好心。”
这边的两只虫正忧心着学院的前途和未来,而明明最该有紧张感的布莱克却吃得头都不抬,迅速地将饭扒进嘴里,把嘴巴填得鼓鼓囊囊,完全没被此事影响到他旺盛的食欲。
洛兰轻笑一声,布莱克还真是豁达。
希斯珀也忍俊不禁。果然是指挥系所需要的强大心脏,遇到这种事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他好像有些明白兰斯洛特为什么坚决要布莱克入学了。
吃饱喝足,布莱克小声地打了个嗝,这才看向希斯珀和洛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太饿了,得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布莱克这些日子来,训练量成倍增长,食量也随之大增。他裸露在外的肩膀和小臂线条更加紧实,如一把悬而未发的弓。
洛兰和希斯珀同时摇摇头。
洛兰抬手递给布莱克一瓶水,希斯珀则大大方方地捏了捏布莱克的肌肉,嗯,手感不错。
布莱克说了声谢谢,便接过去一口喝了小半瓶。
“其实我也明白,这次两校演习非比寻常,那群雌虫未必怀揣着好意,只不过是想看咱们笑话,”布莱克捏紧了瓶子,难得皱起了眉头,“我这只虫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所以我也不想那么多。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那么想赢一场是吧,那就让他们来,谁输谁赢,战场上见真章。”
洛兰微微愣住,他在布莱克身上感受到不同以往的那股劲儿,是一种出于对自己和其他雄虫实力自信的强大气场。
这种所向无敌的气场,洛兰只在艾尔伯特身上看到过。
洛兰眨了眨眼,突然笑了一下。
希斯珀也愣住了,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笑道:“嗯,我很期待哦。”
布莱克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道:“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打得雌虫们找不着北,不给学院丢人。”
这日是个阴雨绵绵的坏天气,两所学校的星际联合演习刚进入白热化,战前那阵毫不掩饰的嘲讽还在公共频道里回荡——费利克斯和卡特兰的那群雌虫,从一开始就没把布莱克他们放在眼里,语气里的蔑视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谁也没料到,不过短短数分钟,战局逆风翻盘。
费利克斯的指挥当场崩盘。
全息星图上,他精心布置的星际防线被雄虫的前锋小队撕得支离破碎,虚拟面板上一片刺目的红色警报。
原本意气风发的雌虫没们彻底乱了阵脚,个个面色惨白,原本引以为傲的战术体系在雄虫默契配合的冲击下不堪一击。
布莱克指尖利落点过星图航道,眼神冷锐如锁定目标的舰炮。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道指令都直击要害,他所驾驭的机甲如同一把重新出鞘的星刃,终于亮出了寒芒毕露的锋芒。
整座指挥舱里,只剩下他低沉冷静、不容置疑的声音。
演习结束的提示音在双方的星舰指挥舱里冰冷响起。
费利克斯一方惨败,指挥台一片死寂。
观赛区,卡特兰的校长不自觉流露出对宣传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逆风翻盘之后的难堪和愤慨。
兰斯洛特赞许地看着布莱克操控的那台机甲,眉眼含笑。
“古尔曼校长,承让。”希斯珀轻佻地吹声口哨,率先鼓起掌来。
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如海的掌声蔓延至整个空间,响彻云霄。
作为翻盘核心的布莱克,刚刚跳下机甲,额前碎发被薄汗微湿,眉眼间还凝着未散尽的冷锐气场。
他刚从逆转战局的紧绷里抽离,肌肉还残留着剧烈运动之后的酸胀疼痛。
实时直播的小机器人扑棱着机械翅膀,嗖地一声飞到布莱克眼前,围绕着布莱克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全方位拍摄布莱克的胜利姿态。
跟被一只蜜蜂嗡嗡地缠着似的,晃得布莱克眼花脑袋疼。
布莱克大步离开指挥席,文森特恰好迎面走来。
不知为何,这次演习文森特全程没露过面。布莱克很是遗憾,他其实是想和文森特面对面较量一场的。
两虫在退场的通道里擦肩而过。
一步之遥,文森特的目光毫无掩饰地落在布莱克身上,直白而炽热,静水流深终于化作迸发的滚烫岩浆,烧得片甲不留。
面对纯粹澄澈、天真未凿的布莱克,文森特感到心软可爱,杀伐决断、锋芒毕露的布莱克则会让文森特心跳失控。
布莱克心脏一跳,莫名乱了节拍。
周围喧闹鼎沸,布莱克脚步未停,没分给文森特半分眼神,耳朵在冰冷的灯光下极轻地泛红,语气又冷又硬,强抑着被盯着的烦躁不耐,也带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紧张,“看什么看!”
话音落下,布莱克径直迈步离开,只留下一道利落如风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