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大厅人来人往,相聚与离别不断交替上演,白林拿着登机牌转身时看到一对情侣正在指示牌下依依不舍地分别,眼含热泪,紧紧地拥抱着彼此。
想起十分钟前在车内顾砚同样不舍地拉着自己的手,白林低头笑了笑。
半日的相处将误会和顾虑说尽,顾砚将家人的反对言简意赅地告诉白林,他歉疚地看着顾砚,说就算他离开集团也没关系,自己可以养着他。
顾砚倒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十月下旬的一个周末,顾砚第一次来到北部探班训练,毫不避讳地直接出现在了训练场。
几人有些惊讶地向他打招呼,顾砚挂着客气的微笑一一回应,随后目光直直望向滑下雪坡的白林。
“你怎么来了!”白林停在顾砚面前,摘下雪镜和面罩,惊喜地看着他,“也不提前说一声。”
棕色的眼睛里似乎闪着光,看得人心头一颤。
白林摘下手套牵住顾砚的手,看向面色各异的几个人,说:“重新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顾砚。”
阿兰立刻变了脸色,想扯出一个微笑却完全笑不出来。客气但不算友善地看着顾砚,干巴巴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顾砚没什么情绪地回视,握紧白林的手。
“我……”
阿兰轻咳了一声打断白林的话,“来,看回放。”
旁若无人的抓过白林开始说着刚才那一跳的问题。
顾砚没有打扰,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白林的侧脸,目光专注。
站在起跳点,右腿肌肉突然抽搐一下,白林皱起眉头弯腰捏了捏,不适感很快消失。他拧身滑下雪坡,调整姿势加快速度,但腾空的瞬间右腿再次抽搐,动作失控整个身体向一侧偏转。电光火石间白林立刻调整姿势,最终安全落地,跌坐在雪地上车下面罩,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着。
“怎么回事?”
安特带着助手迅速围了上来,白林心跳剧烈,他急促的喘着气仰头摆了摆手。稍稍平复了一会儿,才说明刚才的状况。
阿兰将平板递给安特,方便他暂停查看白林失控时的姿态,并不像是简单的抽筋或肌肉拉伤的样子。顾忌着白林的情绪,安特安慰般的拍了拍白林的腿,“今天的训练先停一下,休息半天,明天再看情况决定用不用去做个检查。”
“好。”
顾砚走过来扶着白林站稳,如果不是有别人在,甚至想直接把他抱起来。
“回去换身衣服,我先给你简单检查一下。”安特将平板还给阿兰时向她递了个眼神。
“嗯,休息半天也好,最近训练强度比较大,劳逸结合一下。”
近一小时的排查未发现抽搐的原因,出于医生的直觉,安特建议白林最好去趟医院。但他拒绝了,觉得是劳累导致,降一降训练强度就可以。
争执不下,安特只好妥协。
后面几天的训练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安特悬着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些。
做完拉伸,白林伸了个懒腰,右腿一软猛地跌倒在地,平地摔了一跤。
距离他最近的助手赶紧把人扶起来,“没事吧?”
“没事儿。”白林尴尬地笑笑,右腿行动如常,仿佛刚才的脱力是自己的错觉。
乘缆车上到坡顶时,心头怪异的感觉仍在,心不在焉地滑到起跳点做准备。
意外来临的突然且迅速。白林落地时失控摔倒,滑行几米后滚落在雪坡下。
黑色的身影如落叶飘下,整个人侧躺在雪地上,两只脚的雪板都摔了出去。白林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来,但右腿去知觉绵软无力的靠在雪地上。
熟悉的感觉令白林恐惧地睁大了眼睛,前几天的抽搐和早晨短暂的异样瞬间涌入脑海,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林眼前发虚,他伸手胡乱地抓住面前几的人中不知道是谁胳膊,声音抖得变了调。
“我动不了了,腿没有知觉了。”
安特率先反应过来事情不对,他安抚着白林说可能是摔到哪里了。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有些困难,白林的眼中透着绝望,这与他四年前第二次发病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不,不是。”
巨大的恐慌引起躯体反应,白林手撑在雪地上干呕起来,冷汗浸透了里面的衣服。耳鸣的厉害,听不清现在是谁在说话……
咚———
白林昏倒了。
如他所料,遗传病再次发作。
医疗专机将白林从就近的医院送到段景岩舅舅宋医生所在的研究所时,顾砚与段景岩还有宋医生已经等在停机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