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年
凌较扼住他脖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这个答案似乎让他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没成年那就意味着,有些界限暂时还不能真的跨越,凌较是有底线的。但也意味着,他有更充足的时间,和更名正言顺的理由。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冷静地响起:那就把他留在身边,看着他,等着他成年好了。
反正自己是副参政,在这兰江,想要“照顾”一个无依无靠、急需用钱的学生,多么合情合理。
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打磨,慢慢驯服,等着他成熟,等着他完全属于自己,不论才华或感情。
想明白了这一点,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感,悄然漫过心头。那是一种将珍贵猎物纳入巢穴、可以慢慢赏玩的笃定和满足。
他唇角那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似乎真切了些许。但很快,又被他惯常的冰冷面具覆盖。
他松开了扼住纪未销脖子的手。
他没有再看瘫软在墙上急促喘息的纪未销,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他径自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回那张椅子,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暴力压制、言语威胁的人不是他。
接着,他伸手拿出了手机(没想到吧,我的世界观有手机,但是只是功能相同,原理不同)。指尖在上面快速轻点了几下,找到联系人,拨通。
“卢都棠。”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淡漠,听不出一丝波澜,“送一套衣服过来,偏室。尺寸比我常穿的小一码。”
通讯器那头传来卢都棠恭敬而迅捷的回应:“是,凌参政。五分钟内送到。”
凌较通话的声音不高,纪未销又惊魂未定,只模糊听到“衣服”、“偏室”几个词。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双手抱住仍在发颤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脖子被扼过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凌较暂时放过了他,还让人送衣服?是终于肯让他离开了吗?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虚脱的心脏,稍稍恢复了一点跳动的力气。
然而,凌较挂断通讯后,下一句话立刻将他刚刚升起的微弱希望击得粉碎。
“把衣服脱了。”凌较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斑驳的光影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纪未销猛地抬起头,红肿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凌参......?”
“把衣服脱了。”凌较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不耐烦。
他微微蹙眉,视线终于转回纪未销身上。
他难得好心让人送干净衣服来,这不知好歹的小狼崽子居然还敢犹豫?在他眼里,纪未销的形象已经从“有点意思的孤狼”变成了“会咬人的小狼崽子”又变成了“养不熟的麻烦小狼崽子”。
听出那语气里毫不掩饰的不耐,纪未销浑身一颤。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苍白无力的话。
颤抖的手指,伸向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不成样子的玄色镜式礼服。上衣的盘扣在刚才的挣扎中已经松脱了几颗,他一颗颗解开,动作迟缓而僵硬。
湿透的厚重衣料被剥离,先是外袍,然后是里衬,一件件褪下,堆叠在脚边冰凉的地板上。
随着最后一件贴身衣物被除去,少年白皙精瘦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室内微凉的空气和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下。
他的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光滑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因为湿冷和紧张,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肩膀不算宽阔,但线条平直流畅,锁骨清晰凹陷,显得格外脆弱。
胸膛平坦,两点浅粉色因为寒冷和羞耻而微微挺立,随着他压抑的呼吸轻轻起伏。
腰身极细,仿佛不盈一握,肋骨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但腹部却有着少年人特有的、紧实柔韧的肌肉线条,勾勒出青涩而干净的轮廓。
脱到下半身时,他动作顿住了。双手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赤裸的上身,试图遮挡,却反而更凸显出手臂的纤细和那种无助的保护姿态。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颤抖着看向凌较,脸颊因为身体的大片暴露和极致的羞耻而涨得通红,连脖颈和锁骨都染上了绯色。
“凌参政...”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屈辱的哽咽,“还要....脱吗?”
“脱了。”凌较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就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纪未销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红肿的脸颊上投下湿漉漉的阴影。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手指颤抖着移向腰带
就在这时,“笃笃笃”,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
门外传来卢都棠恭敬的声音:“凌参政,衣服送到了....”
他的话说到一半,似乎隐约听见室内不寻常的动静,立刻明智地停顿,迅速接上后半句,语气毫无波澜:
“请问,需要我把衣服放在门口吗?”
“送进来。”凌较的声音平静无波。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卢都棠低垂着眼睑,双手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脚步轻而快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地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窥探,将衣物轻轻放在窗边一张精巧的红木花几上,便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全程没有抬头看一眼室内情形。
门被重新关上。
“出来吧。”凌较这才对着房间内侧一扇绘着山水纹样的紫檀木座屏风说道。
纪未销从屏风后慢慢挪了出来。
他刚才在卢都棠敲门的那一瞬间,在凌较的指引下,用尽了最后的敏捷和羞耻心,抓起地上湿透的下装,闪身躲到了屏风后面。
此刻,他依旧赤着上身,手里紧抓着那点湿冷的布料挡在身前,低着头,快步走到花几边,拿起了那套干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