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未销愕然抬眼,只见凌较身上那件质料精良的浅灰色衬衫,从领口到胸前的几颗扣子,竟被他情急之下这一推,
全数崩飞
衬衫襟怀被暴力扯开,一半滑落肩头,露出其下大片紧实精悍的胸膛和腰腹。
凌较的肤色是均匀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并非夸张的虬结,而是属于长期锻炼、充满爆发力的那种精瘦。
锁骨深刻,胸肌饱满,腹肌块垒清晰,人鱼线隐入尚未完全散开的衬衫下摆,随着他因意外而略微停滞的呼吸,微微起伏。
一滴未干的水珠或许是之前沾上的,正沿着他胸肌的沟壑缓缓滑落,没入更深处的阴影。
时间仿佛凝固了。
纪未销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挣扎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造成的杰作,看着那片充满侵略性和男性力量的躯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眼前,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血液急速冲刷血管的轰鸣声。
极度的窘迫、羞耻和闯下大祸的恐慌,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对不起,凌参政,我不是.....”他语无伦次,声音干涩发颤,试图解释,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羞耻的绯色。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纪未销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瞬间泛起一片火辣辣的红痕,迅速肿胀起来。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更深的屈辱感,让他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一阵尖锐的鸣响。
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湿漉漉的头发狼狈地遮住了部分眼睛,只露出紧咬得失去血色的下唇,和微微颤抖的、线条优美的下颌。
那半边红肿的脸颊,映衬着另一边依旧苍白的肤色,呈现出一种脆弱而残忍的对比。
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迅速泛红的眼角沁出,沿着红肿的脸颊滑落,混着未干的水渍,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泪水。
凌较也是个雏,嘴上说说还行,真做起来,他无法接受在陌生人(差不多是)面前暴露自己。
他抿紧唇线,抬手有些粗鲁地试图将散开的衬衫拢起,扣回去。但扣子崩飞了好几颗,无论如何也扣不上了。这让他周身的气压更低。
最后,他只随意地将散开的衣襟交叉叠了叠,勉强遮住胸膛,但那份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仪表已然被破坏,反而透出一种凌乱的、野性的危险感。
显然,凌较的耐心正在急速耗尽。
他再次上前一步,这次没有再用复杂的擒拿,只是一只手伸前,五指收拢,轻而易举地扼住了纪未销纤细脆弱的脖颈。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真的窒息,却足以让少年感受到绝对的压制和濒临绝境的恐惧。他的拇指甚至有些恶意地按在纪未销急速跳动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脆弱生命力的疯狂鼓噪。
“我再问一次,”凌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山雨欲来前的冰冷平静,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纪未销心上,
“你第几次蜕变了?”
纪未销被迫仰着头,呼吸因为颈间的钳制而变得困难。
他眼尾通红,长睫被泪水浸得湿透,左脸红肿,唇角似乎也因刚才的耳光破了点皮,渗出一丝血丝。这副模样,堪称凄惨狼狈到了极点。
然而,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深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那簇倔强的火苗依旧没有熄灭。
他死死瞪着凌较,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用沉默进行着最后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凌较扼住他脖子的手微微收紧,感受到指下喉骨的滑动和更急促的颤抖。他俯身,凑到纪未销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说出的却是足以冻结血液的话语: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第八次蜕变结束,已经成年了。”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恶魔般的、充满暗示性的沙哑质感,气息搔刮着纪未销的耳膜,
“那我在这里上了你,嗯?反正你也‘不是故意’扯坏我衣服的,我们扯平,如何?”
“上了”这个词再次出现,比之前更具象,更充满威胁。
纪未销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又在下一秒熊熊燃烧起来。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极致的愤怒,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
妈的,这煞笔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除了上了就不会别的话了吗。
可悲的是,这简单粗暴的威胁,对他此刻的境况而言,却恰恰是最有效、最令他绝望的。
所有的挣扎、反抗、沉默的抵抗,在这赤裸裸的、基于绝对权力差和性别压制的威胁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最后一丝防线终于被击溃。
他被逼到了绝路,退无可退。
“.....第七次。”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被砂纸磨过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颤抖,“第七次蜕变.....没成年。”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在凌较的掌心下滚动,“凌参政.....请您......让我走吧。”
最后一句,也几乎称得上是哀求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凌较面前,显露出如此直白的、放弃抵抗的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