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宫内。
红烛将熄未熄,她蜷在织金绣凤的床榻上,呼吸均匀。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落了起来,细碎的雪粒扑在雕花窗棂上。
随之,夏南笙翻了个身,眼睫微微抖动的睁开眼。
穿堂风裹着雪花飘进屋内。
拥有神力护体的她是感受不到寒冷炎热的。
夏南笙赤着脚,推门走到露台外,积雪在足底化开,寒雪簌簌落下,沾湿了她单薄的衣襟。
目光扫过皑皑雪景,她看向左侧连桥上的人影。
朱子怀立在风中,玄色大氅猎猎作响,发间玉冠映着冷光,原本眉眼覆着的霜雪,却在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消融。
他忽而歪头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竟让满院风雪都失了颜色。
夏南笙伸手向着他轻轻一勾,朱子怀便小跑的穿过回廊,来的她的房门口。
门被敲响,夏南笙施法打开,缓缓回头看他。
“过来。”
他脱下丝履,乖乖的走到了夏南笙身边坐下。
“下雪了。”夏南笙呵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细碎的冰晶。
她屈指接住一片六角雪,转瞬化作晶莹水珠。
“九重天已经十万年未成下过雪了。”
朱子怀垂下来眼,没有问她为什么,而是问:“那你喜欢么?”
“魂魄不全的时候,每次发作都会觉得自己置身中。”
“如今再看,也是一番美景。”
“谈到美景,长白山的雪景可是一绝,南笙去过嘛?”
“昆仑墟是诞孕古神的地方,我去时,路过了长白山天池。”
“那什么时候可以陪我一起去吗?”朱子怀眼底漾开笑意。
夏南笙轻声应道:“好,过段时日我把手里的事务忙完,咱们就出发。”
两人继续看雪。
朱子怀突然开口,语气装作随意:“那天你说想嫁我,是真话?”
他低头磨蹭着手指,喉结动了动,却不敢看她。
雪落无声,夏南笙睫毛颤了颤,许久才轻声道。
“自然是真的。”
话音刚落,身边传来急促的吸气声,她转头便撞进朱子怀发亮的眼睛。
夏南笙忙别开眼,假意咳嗽了两声,朱子怀立刻取来披肩裹住她,目光却突然凝滞。
“你不是不……”
“对了!”夏南笙抢过话头,快速扯开话题:“虽然我只身一人,但是需要的礼节都是不可少的,三书六礼,凤冠霞帔,按照天宫的传统,我这个阶级的神,需要灵界凤凰族的族长作媒。”
她垂眸避开他灼灼目光,又添上一句:“并且需要凤凰族金凤的羽毛作为聘礼。”
朱子怀剑眉微蹙,转瞬又笑意灿烂,伸手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这有何难?不过是两片羽毛的事。”
他眼底燃着势在必得的光,“不管那族长是谁,定会把这媒人和聘礼都给你带回来。”
说着,他在夏南笙的额前浅浅的落下了一个吻。
“等我。”
送走朱子怀,夏南笙重新独坐露台。
唯有雪花簌簌落在她肩头,方才温热的余温,转眼便被寒意浸透。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又被敲响。
棠一道:“宫主,有客求见。”
“谁?”
“中州之音,晚辞上神。”
“进来,替我更衣。”
“唯。”棠一进屋,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