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总是会迷恋自由的光彩。”
“难道舅舅就不曾年少轻狂过吗?”夏南笙又为他倒了一杯酒。
“虽然你是古神,但也不是生来就稳定自若,我从记事起就在你的身边长大,见你独揽大权,见你守星河万载,见您永远衣袂无风,灵台清明,却独独没见过..."
她忽然抬眼,眸光比杯中酒更清冽。
"你因为什么而产生一丝波澜。"
叶辰微微一笑,那双深潭般的眼眸落到了夏南笙的身上,直截了当道:“你不必在试探我,这一生能让我产生波澜的人已经不在了。”
说着,他起身走了两步,背对着夏南笙。
“我只是受若离所托,才照顾你至此,如今你也已经长大了,便不必在和我有什么牵连。”
夏南笙心头一颤,踉跄的上前,迫使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眸对上自己凤眼。
“叶辰……你说什么?”
叶辰的眼犹如千古不化的冰,他冷冷开口。
“你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他缓缓的推开夏南笙的手:“我从没有,将你放在心上。”
夏南笙不信,迫使叶辰与自己对视。
她的指尖冰凉,死死攥着他的衣袖。
叶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可那双深潭般的眸子依旧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两人的身影僵在月光里。
见状,叶辰转身欲走,藏青色的衣袂带起的风掀乱她的青丝。
“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相伴亲情,都只是虚与委蛇吗?”
叶辰没有回头,他的侧脸浸在月光里,轮廓冷得如同玉雕:"神生无止境,万年不过弹指。你所谓的相伴,也只是岁月里转瞬即逝的尘埃。"
说着,他便顺着回廊离开了院中,独留尚未回过神的夏南笙。
长明灯在穿堂风中明明灭灭,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
她本以为,这世上任何人都会离开她,背叛她,唯独叶辰不会抛弃她。
原来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
翌日。
夏南笙处理完琐事后,便下界去了重圣派,
她来到大门,走过长桥的结界。
“来者何人!”守门弟子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夏南笙抬手一挥,额间的昙花印记发出淡淡的光芒。
不等她开口,守门弟子便惊讶的瞪大了眼,生怕自己看错。
“参见生灵神陛下!”两名弟子乍然单膝跪地行礼:“请容我禀告掌门再来……”
“不必了。”她挥挥衣袖,便翩然从两人中间而过。
这个时辰的弟子基本都在殿内听课读书,所以外边基本看不见什么人。
夏南笙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踏着剑来到了百年前居住的地方,院中那棵枯萎的树,因为受到她的影响,如今已是枝繁叶茂。
“原来是棵油桐花树。”
“陛下?”
一声略微苍老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夏南笙霍然转身,衣袂扫过地上散落的五月雪。
穿着一身白色曲裾的宋清离站在雕花门框处。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可那双丹凤眼里流转的光华,仍可见年轻时的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