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内,朱子淮盘坐在祭坛上,他总是会想起那个一袭紫衣的身影。
想到她怜悯苍生的眼和看向自己时的无情。
一晃二十万年过去了。
他竟然在夏南笙的眉眼间,看见了和当年夏若离如出一辙的清冷。
可这样无情的神女,唯独在看向朱子怀时,眼底会漾起细碎的光。
那光。
是他穷尽万年,也没能在夏若离那得到的温柔。
忽而,他的身躯开始一阵抽搐剧痛。
如有万千怨魂在他的体内撕咬躁动着。
“滚……”他低喝一声,掌心翻涌出浓烈的魔气,想要将那些怨魂碾碎。
可魔气刚触到那些魂灵,竟瞬间被吞噬殆尽。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此刻的身躯……是由无数怨魂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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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悯苍生……”他低低重复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可你怎就不怜悯怜悯我?”
“既然你不肯怜悯我。”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我便毁了这苍生,毁了你守护的一切。”
“到那时,你总该……看着我了吧。”
夏若离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开口:“那这一次,我们一起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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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拉回,他蜷缩在祭坛中央,玄色长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脊背。
大战后,朱子淮的一缕残魂逃至常世。
为了凝出一具躯壳,他选择修习鬼道,才会成了如今这副神不神,魔不魔的样子。
可也是因为那个机会,他才会遇见夏南笙,才会知道生灵神的血肉可以缓解他的痛苦。
他起身,收气定了下自己的魂魄。
“夏南笙,你一定是本座的。”
又是夜。
夏南笙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由棠一为她梳发打理。
棠一睹了眼心不在焉的夏南笙,轻声开口:“宫主,有件事我需要告知您。”
“何事?”闻言,夏南笙才缓缓的扯了扯眼皮。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您的里衣……少了一套。”
听到这话,夏南笙才徐徐动了下:“许是仙侍整理内务时不够仔细,或是清洗时……”
她赫然顿住,微皱眉头想起了昨夜自己并不睡在主屋。
棠一见状,说道:“今早天微亮时,我曾目睹子怀神君……从您的屋内出来。”
“他拿我里衣干嘛?难不成……朱子怀有什么癖好?”夏南笙挑起了眉,一脸疑惑的思考着。
“现在什么时辰了?”
棠一俯身道:“回宫主,刚过戌时。”
“那他肯定还没睡,我看看去。”
说着,夏南笙正欲打开鉴镜,但转念想了下,便打算亲自出门看看。
她将外衣穿好,随意用珠钗盘起了秀发,便离开了房间。
生灵宫没有守夜的习惯,所以在过了戌时后,宫内的仙侍便基本已经歇下。
她一人提着盏灯,走过回廊长桥来到西厢的房间。
望去,朱子怀的屋内还掌着灯,烛火将他的身影映在窗户边,他正执笔,不知在写些什么。
夏南笙走到房门外,勾起手指轻声叩响。
“朱子怀,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