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父语气中带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快要溢出的宠溺:“也该懂事了。”
“难怪您二位能放心来。”梁嘉翊笑道:“少年英才,自律性定然极好。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再懂事也还是需要大人看着些。”
“家里那边有保姆照看,跟了我们十年,还是能放心的。再说小轩那孩子,小时候还算粘人。现在一长大啊,可嫌我们烦了。我们走了,他估计更自在。”
话虽如此,邢夫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手包——那里放着手机。
今天早上她给邢阅轩打了个视频,送上了生日祝愿。现在过去这么久了……要不要再给他打个电话?
梁嘉翊的手机恰巧在此刻响了起来,他面带歉意地同邢家夫妇告别,一边往一旁的角落走一边接通了电话。
邢夫人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打了邢阅轩的号码。
十几秒钟过去。
电话的彩铃声结束,无人接听。
不知为何,邢夫人感觉胸口有些发闷,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邢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问道:“怎么了?小轩没接电话?”
“嗯。”
“可能在和朋友玩吧。”邢父不甚在意:“等会再打一次吧,我们先去和牛总聊会?”
邢夫人压下那股奇怪的情绪,点点头。
……
王诗萌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寒风刺骨,让麻木的神经有了一丝刺痛般的清醒。
街道空旷,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尾灯划出短暂的光弧,随即被黑暗吞没。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最近发生太多太多的事了,多到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只能任由这些尖锐的碎片反复切割,留下更深刻的钝痛。
不知不觉,她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这边的路灯稀疏,有几盏似乎坏了,光线明明灭灭,在地上投下大块阴影。
两旁是早已打烊的店铺,卷帘门紧闭,风声在这里变得呜咽,更添几分凄清。她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孤单。
就在她机械地迈步,即将经过一个堆放着杂物的昏暗巷口时——
斜刺里猛地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带着强烈化学制品气味的液体浸透了捂上来的布料,随着她本能倒吸的冷气,冲入鼻腔和喉咙。
视野像断电的屏幕般剧烈闪烁、扭曲,迅速被翻滚的黑暗侵蚀。
她徒劳地瞪大眼睛,最后摄入的画面是头顶那盏坏了一半、滋滋闪烁的路灯投下的、摇摆不定的惨白光晕,以及巷子深处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