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少爷。景谅先生反应极快,没有大碍,只是……”手下慌乱的汇报从手机中传出,却被邢阅轩打断:“闭嘴。”
砰——!
一声巨响在密闭的车厢内炸开。
他手臂猛地一挥,将原本搁在身旁扶手箱上的一个金属质地的保温杯狠狠砸向对面空着的座椅。
杯身与真皮座椅撞击,发出沉闷而剧烈的声响,又弹落在地毯上,骨碌碌滚到角落,杯盖崩飞,里面的液体泼洒出来,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留下深色污渍。
前排的司机和副驾上的保镖身体瞬间绷紧,如同石雕般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敢回头。
“我让你们给他制造麻烦,让他去闹,我没让他动刀!没让他碰老师一根头发!” 邢阅轩的声音带着暴怒和后怕:“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连个酗酒发疯的人都控制不住?让他拿着刀冲到老师面前?”
那是他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连触碰都怕唐突了的人。怎么能被那种垃圾,被那种肮脏的刀刃威胁?
“老师要是伤了一点点……你们谁担得起?!”
车内气压低得吓人。
副驾上的保镖,也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地解释:“请少爷息怒。我们确实只是按照指令,激怒王天健,确保他在那个时间地点出现,制造混乱。他身上带了刀……这确实是意外,我们的人当时在附近,但景谅先生动作太快,自己就……”
“意外?” 邢阅轩怒极反笑,但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你们让意外发生了,让老师暴露在刀口下,就是失职。一群废物!”
“那个王天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暴戾:“处理掉。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再出现在老师附近的消息。”
他的目光扫过前座两人,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柔和:“我爸妈那边,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
“是。” 前座两人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声音紧绷。
就在这时,被邢阅轩紧紧攥着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一条新信息提示弹出,附带一张缩略图。
邢阅轩余怒未消,阴沉着脸点开,表情瞬间凝固。
第一张照片,是景谅站在长椅前,微微俯身对着蜷缩的王诗萌说话。
第二张照片紧接着加载出来——王诗萌环抱住景谅的肩,将脸埋在他颈间,而景谅没有推开。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邢阅轩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哈。”
他的身体微微向后,靠进了真皮椅背,然后抬起一只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压着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片刻死寂般的沉默后,邢阅轩对着前排吩咐道:“开车。”
他声音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目光望着窗外流逝的夜景,没有焦点。
“是,少爷。” 司机立刻应声,小心地启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