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诗萌的第一反应是纯粹的空白和惊讶。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王天健在医院闹事,被肖瑛摆平了。事后王诗萌特意问过她,说是已经把人送到派出所关押了。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拘留吗?
这个念头闪过,甚至还没来得及形成清晰的认知,更强烈的情绪就如冰水般兜头浇下。
那人双眼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死死锁定在她身上,里面燃烧着怨毒,恨意,还有一种穷途末路般的贪婪。
最刺目的是他手里紧握的东西——一把旧菜刀,刀身有些锈迹,但刃口在夕阳斜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他眼里的疯狂是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那扭曲的面容无数次出现在她童年的噩梦里。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那道狰狞的身影和那点寒光在急速放大。
她想后退,想尖叫,想逃离,但双腿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嗓子眼发紧,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睛越睁越大,里面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危险,盛满了不可置信的惊骇和濒临崩溃的恐惧。
电光火石间,王天健已经冲到了近前,他用手将王诗萌的胳膊狠狠掐住,另一只手里的刀随着他冲势挥舞着。
“死丫头,老子今天刚出来,饭都没得吃!快把钱都拿出来!不然我……我弄死你!”
王诗萌被他这一拽,踉跄着向前倒去,那只布满污垢和老茧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她的脖子,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带来清晰的疼痛和窒息感。
极近的距离,让她能将父亲眼中疯狂的红血丝、脸上的油污和扭曲的肌肉纹理看得一清二楚。那粗重、带着腐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混合着那句恐吓,瞬间将她最后一丝理智击得粉碎。
“啊——!” 她终于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眼泪汹涌而出。
她拼命想要向后缩,想要掰开那只手,但力气悬殊太大,徒劳的挣扎只让那只手抓得更紧,疼痛加剧。
“爸……你放手!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我没有钱!我真的没有!求求你……放开我!”
过往无数次被打骂的阴影和此刻真实的暴力威胁重叠,几乎要让她晕厥。她能感觉到另一只手里那把菜刀的冰冷气息就在咫尺之间晃动。
“没钱?你骗鬼呢!” 王天健根本不听,另一只手持刀的手胡乱挥舞着,刀刃的寒光时不时掠过王诗萌的眼前、身侧,吓得她不断瑟缩:“你他妈肯定藏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赔钱货,竟然敢找人把老子关那么久!?啊?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
周围的人群此刻才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爆发出迟来的惊呼和骚动。有女生尖叫着后退,有男生愣在原地,更多人下意识地躲避。
“我给你钱,我给你钱!!你放开我,你放过我……你能不能别再来找我了!你能不能放过我和奶奶!”
王诗萌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破碎,在嘈杂的校门口显得格外凄楚无助。
听到“给你钱”三个字,王天健的动作似乎迟疑了一下,但他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破口大骂:“老子白养你这么大……早知道一生下来就该掐……”
砰——!
一道沉闷的声音猛然炸响,打断了王天健恶毒的咒骂。
景谅的拳头从斜侧方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撞在了王天健持刀手臂的臂弯麻筋处。
这一击来得毫无征兆,精准、迅猛,力量十足。
“呃啊!”
王天健猝不及防,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仿佛有电流窜过,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力道。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脱手飞出,“哐啷”一声掉落在几步开外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几乎在菜刀落地的同时,另一只手臂迅捷地绕过王诗萌身前,五指死死扣住了王天健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掰,指节用力,直掐对方腕骨缝隙。
王天健手腕传来剧痛,加上右臂酸麻未消,掐着王诗萌脖子的手顿时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