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翊正片着鱼。
刀刃贴着鱼骨走,发出细密均匀的沙沙声。灯光下,鱼肉莹白,他手指平稳动作。
“真没想到,回来头一顿饭是你做。” 郑福煌坐在开放厨房外的岛台边,手里转着茶杯:“上回见还是三年前吧?在西北那次。这都多久没见你下厨了。”
“外面吃规矩多,不如家里自在。” 梁嘉翊没抬眼,把鱼片码进青瓷盘:“你口味淡,我知道。”
锅里的水将沸未沸,他抓一把姜丝撒进去,待水滚成细细的鱼眼泡,才将鱼片滑入。
热气氤氲起来,模糊了镜片。
“你这些年怎么样?听说你那新药临床数据不错?”
“是还不错。”梁嘉翊搅动着汤勺:“有效率比预期高五个百分点。”
“嚯,行啊,你这‘天才’的称号还真是没白叫。”
“过奖了。”
郑福煌等着吃饭,话匣子就止不住:“哎,下次有机会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伯母?这么久了,还是得去打声招呼。她现在怎么样?还发疯吗?”
“……”
梁嘉翊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
郑福煌看他这样子,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了些怜悯:“唉,好吧。有时候我是替你心疼,一个人挑大梁,回家还有一堆破事要处理……这要是换了我,估计直接抑郁了。”
鱼片在清汤里渐渐转成柔和的乳白。梁嘉翊另取一个小锅,烧热,淋入薄薄一层油。几粒花椒滑进去,炸出细密的麻香,很快又被捞走。
切得极细的葱白丝撒进去,遇热便卷曲起来,散出甜丝丝的焦香。最后是一小勺他自己熬的虾油——澄澈的琥珀色,落进锅里的瞬间,香气“腾”地起来了。
他将这勺复合的热油,均匀地淋在已经盛入白瓷盅的鱼片上。“滋啦”一声轻响,最后一点腥气也被锁住、转化,成了勾人的鲜。
“尝尝?”
梁嘉翊把盘子朝郑福煌的方向推了推,郑福煌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嘴中,连连称赞:“嗯,味鲜,酱浓,感觉比你之前做的还好啊。”
“是吗?”
梁嘉翊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温和:“火候到了而已。”
他把其他几个菜一起端上了桌,在郑福煌对面落座:“你那边最近也忙吧?”
“老样子呗。最近在推几个军民融合的项目,你们这类尖端医药,也在关注范围内。”
“我稍微了解了一些。”梁嘉翊点点头:“有些细节,比如保密层级和成果转化路径,可能还需要更清晰的界定。”
郑福煌笑着抬眼看他:“就知道你有想法,回头你发给我,我仔细看看。”
“行。”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吃饭。窗外暮色渐浓,餐厅里只有瓷勺偶尔碰盅壁的轻响。
郑福煌认识梁嘉翊的时间不算太久,他印象中的梁嘉翊好像一直都是这副样子,温和而疏离,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这个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才站在了如今的位置。
“嘉翊。”郑福煌率先吃完饭,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我之前的承诺,现在依旧有效。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开口,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保准给你搞定。”
梁嘉翊静默片刻,温声回道:“好。”
……
景谅明显感觉到最近王诗萌找他的频率降低了。
不光线上的闲聊变少了,以往他们经常会互相顺路带杯饮料或者分享看到的有趣帖子,现在也几乎没了动静。偶尔在校园里碰见,她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笑容有点勉强,似乎总急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