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谅心里有些疑惑。
他回想了一下,上次见面就是图书馆那晚,之后在篮球场边遇到了邢阅轩,分别时王诗萌还好好的。
是那天自己只顾着和邢阅轩说话,冷落她了?还是她最近学业太忙?
他发过两次消息问王诗萌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王诗萌都回复说只是课业有点重,语气如常,但就是透着一股疏离感。
直到几天后的周五下午,景谅刚上完一节选修课,抱着书走出教学楼,正琢磨着晚上吃点什么,就看见王诗萌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低着头,似乎在发呆,连他走近都没发现。
“诗萌?”景谅叫了她一声。
王诗萌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景谅,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学长,好巧。”
“在这儿等人?”景谅在她旁边停下。
“没……刚从教室出来,坐这儿歇会儿。”王诗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学长坐吗?”
景谅坐下,将书放在膝头,侧头看她。夕阳的余晖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光,恰好能看出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似乎没休息好。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景谅语气带着关心:“感觉你好像挺累的,话也变少了。”
王诗萌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
那天晚上邢阅轩的警告,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她心头。
她并不畏惧邢阅轩会对自己做什么,但她担心邢阅轩会对学长不利。
她不想让景谅卷入这种莫名其妙又危险的事情里,更害怕自己说出来反而会激化矛盾,给景谅带来麻烦。
于是她摇摇头,笑容扩大了些,尽力显得自然:“真的没事啦,学长。可能就是最近换季,有点没精神,加上好几门课要交论文,熬夜熬的。”她岔开话题:“对了,学长晚上有空吗?我知道校外新开了家不错的砂锅粥,要不要一起去?我请客。”
景谅看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爽快答应:“行啊,正好我也饿了。不过哪能让你请,我来。”
两人收拾了一下,并肩朝校门外走去,气氛似乎回到了往常。王诗萌尽量找些轻松的话题,景谅也配合着说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奶奶最近怎么样?之前不是说恢复的还不错?”
“嗯,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转到普通病房调养了。”提到奶奶,王诗萌的神情才真正柔和下来。
他们很快走到了校门口。周五傍晚,进出校门的学生比平时更多,显得有些嘈杂。小吃街的方向人头攒动,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喧嚣声飘过来,充满了市井的活力。
她转头对景谅笑了笑,指向斜对面一个招牌:“看,就是那家,『秀姨砂锅粥』,闻着好香呀……”
话音未落——
“王诗萌!!”
一声粗哑暴怒的嘶吼像炸雷般撕裂了傍晚平和的空气。
只见一个穿着皱巴巴灰色外套、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猛地从校门侧旁用来停放自行车的铁栅栏后面冲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握着什么东西,在夕阳下反射出一点寒光,目标明确,直扑向王诗萌!
王诗萌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她循声转过头,动作慢得像是卡了壳的胶卷,瞳孔在夕阳下骤然收缩。
那是个熟悉到让她骨髓发寒的身影。
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