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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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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万万行不得。

小鹊子咬咬牙:“苏太医,可能通融通融?……这事万不可直接上报。奴婢这官位前日才被擢升,正是沾了这只北犬的光……”

如果此刻去和圣上禀报此事,他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苏太医眉头紧锁,盯着他了一会,叹了口气:“行,本官破例一试。好在所用药材均为寻常药,上报就以药物折损也罢。”

小鹊子大喜,狠劲磕头:“谢谢苏太医,谢谢苏太医。”

苏太医将他扶起:“先别谢那么早……本官实不相瞒,并无医治犬兽经历……只能照着人用的方子一试。”

小鹊子暗暗揣摩,若治了也不一定能治好;可若不治,一定不好。

他娘的,治!

小鹊子咬牙,道:“劳烦苏太医了,这结果奴婢担着,不敢沾了太医一丝。”

苏太医见这小宦官倒是果断,心中也不再犹豫,连忙唤了两个医师,写下药方让他们照着抓药。

黄连、黄芩、石膏,煎成汤汁灌服。

接着跟一旁不识字的小鹊子解释道:“这些都是人用的清热解毒药……应对狗有效。”

小鹊子稍稍安心,人都能吃,狗应该不成问题。

他坐在一边,守着北犬,这次估摸着是去找罗刹喝酒去了。

苏太医看他魂不守舍,心中不忍,道:“这事之前发生过吗?”

小鹊子记得那老头儿在时,似乎也有狗子中暑一类事发生。然而那老头儿从未教过他如何处理此事。

小鹊子缓慢抬头,眼底闪过幽怨,一字一句顿道:“这事我一个脑袋都不够掉。还能发生几次?”

看着那如同白无常惨白的脸,苏太医缄口不语,将所有话都咽了下去。

半顷,苦味飘来,医师端着一碗墨黑浓稠汤汁进来。

小鹊子望眼欲穿终于给人盼来了,他飞速抱起北犬,扶着它的头,将药汁灌了进去。

他边灌边审视着北犬的表情,生怕出现什么异常。

费心费力将药灌了进去,然而仍需几个时辰看上药效反应。

小鹊子心神不宁,恹恹地呆着这太医院。

他打量着太医院的医师们身着绣服,体面而又精致,一看就是上等的料子;堂内又有人每日定期做洒扫,干净而又整洁,弥漫着各种药材香。他看着身着锦衣官服的神气御医们,心中缓缓升起羡煞之情。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破旧褂子,还沾着几根狗房的稻草。

视线缓缓移到腰腹,他眯起了眼睛。

脑海中又闪过那些无动于衷看着他的太医,他们眼神冷漠而无情,看他像是在看一个丢人显眼的笑话。

他娘的,凭什么他们就能光鲜亮丽?而他却狼狈不堪,连自己的命都被一只狗所决定着?

他琥珀色的眸中掠过一丝不甘与屈辱,暗自咬紧了牙关。

若是他命不该绝于此,他必定要出人头地,让所有人都瞧得上,让自己的命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小鹊子神游之际,什么物件瞬间冲入脑内。

今儿一早出门,还没有交班敲梆呢。

狗房那定无人清理打扫,剩下的狗崽子们估摸着还等着吃饭。

当机立断和苏太医打了声招呼,说自己的活今儿还没有交接,得找个人吩咐下去,一会自己就来看北犬。

苏太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顶着烈日,小鹊子疾步到了狗房。

狗房离太医院着实不近,花了小鹊子半刻钟。

小鹊子此刻心中怨恨,看什么都不顺眼。这半刻钟的路也能叫他骂上几分,顺带还骂了那些像饭桶一样的狗子们。

等他气喘吁吁到了之后,竟发现狗子们已然在院中排队吃上饭了。

小鹊子心中纳闷,今儿不是只有他当值么?

这些狗子难不成会自己煮水烧饭了?

边想边走进狗房,才发现有一人正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拿着扫帚清扫着狗笼。

竟王故。

王故余光瞥见了小鹊子,立刻扔下扫帚,抱怨:“哟这不是鹊公公吗?忙完了想着过来了?”

小鹊子没料到这人会是王故。

他见鬼似的看着他,道:“今儿你怎么在?”

王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周公公一早就与奴婢说让奴才来御狗监干活。本是不愿意的,却一想您老不来,到时候饿着狗了上头怪罪,您推脱到奴婢身上,那不得怪奴婢啊。”

小鹊子目光移到狗笼子,发现还打扫得挺干净。

他俯身行礼,阴阳怪气道:“那真多谢您了。”

那模样敷衍至极,王故自然不是个傻的,觉得自己难得好心一次,还被人摆了张臭脸。

“你!”王故气急了,然而又无可奈何。

官高一级压死人啊。

看着王故这副只能把牙往里吞的模样,小鹊子顿时也不觉热了,大气也不喘了,被北犬影响着的愁绪也淡了些。

“不过您今儿怎么还翘班了。平日三百六十五天都见您往这块凑呢。”王故反问道。

小鹊子想起这事,盯着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道:“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知不知,圣上那只北犬中暑了!”

王故挠挠下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小鹊子声音拔尖,跟唱戏的一样,“那天不是你咒我的好运气!”

他得了掌印位,最眼红的肯定就是这个御马监的死宦官了。

平日里就处处不对付,私下里十八般武艺都对他使上了罢。

他眯起眼睛,想到后宫传闻有扎小人毁运道等卑鄙阴术,王故卑鄙下流至极,必定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

王故一时静默,他那晚只是随口一句,却没想到被这人当了真,“怎么,难不成我还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将狗拉出来跑个十圈?”

“我要是有这开光的嘴儿,先咒上自己,还轮得到您嘞?”

看着面前人对他恨海难填的模样,他摸了摸鼻子,“……所以说您今儿是去给狗看病了?”

“是啊,”小鹊子皮笑肉不笑,“去了太医院,刚喂了药。”

随后又放了句狠话,“你别想着再咒我!”

他看了看王故清扫的进度和外面狗子进食的进度,些许不放心。语气不容置疑:“你一会活干完了随我一同去太医院。”

“为什么我也要去?”

“同为御狗监当差,出了这档事,你他娘的就不着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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