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的日子也被停滞在这间酒店客房里,手铐扣死床头,带着绝望弥漫的灰。
俞安按时端来饭菜,走到床边,看向颓废和萎靡的重盉。少年的头发凌乱的散落在眸前,挡住了那双眼睛比本该藏有着的光。
“吃点东西。”
重盉下意识眼神闪躲,是本能的骄傲里的抗拒。
可一次次挣扎换来的只有徒劳,四肢被禁锢,反抗没有半点意义。
不过是徒增争吵而已。
他向来喜欢安静的氛围,为了什么所谓的尊严自找麻烦的事情还是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安静僵持片刻,温顺得像只被驯服过后的小兽。安安静静的张嘴仰头,任由俞安一口喂饭,动作安安分分的。
俞安随口问几句日常,
“胃口不好?”
“要不要喝点水?”
重盉只在必要时应声,
“嗯。”
“不用。”
惜字如金,半个字都不肯多说。
从前会讽刺闹脾气的鲜活模样彻底消失,大部分时间就安安静静把自己一整个蜷缩在床角,眼神放空,独自出神。
这份毫无生气的乖顺,比反抗更磨人。
俞安盯着他空洞的侧脸,忍耐一点点崩断,心底的焦躁憋到极致。几次来回仿佛挑衅的沉默在他眼底无异于闹脾气的示威。男人猛地伸手,一把掐住重盉的脖颈,力道骤紧。
“你能不能正常点?”
脖颈骤然被扼住,窒息感瞬间裹上来。
胸腔剧烈起伏,空气被硬生生堵死。生理性的缺氧逼着他脸色发白,眼前一阵阵色黑闪回,整个人处于濒死边缘。
被铐住了的双手,甚至连反抗扒开这样简单而本能性的动作也做不到,金属卡扣发出碰撞的声音。
仿佛来自地狱的戏谑曲。
看清他快要窒息昏厥,挣扎越来越弱的模样,俞安瞬间慌了神,所有戾气瞬间消散,慌忙松手,指尖都在发颤。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掐你,别害怕。”
突如其来的窒息恐惧,牢牢刻进骨子里。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恐怕是他这辈子近距离接触死亡最多的一段时间了。
从这一刻起,重盉越发安分,连一丝一毫的抵触都彻底收起。
不反抗躲闪,也不冷漠对峙,俞安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温顺到极致。
俞安试探着开口,声音发哑:
“你到底想要什么?跟我说。”
重盉缓缓抬眼,神色平平,语气淡得没有波澜:
“应该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演。”
麻木到任人摆布,完全没了自己的脾气的地步。
俞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堵得发疼,慢慢靠近床边,语气压得很低,带着哀求的疲惫:
“任何事情都有一个解法,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你给我一条道路好不好?”
“求求你,重盉…”
“到底怎么样你才愿意原谅我?”
重盉望着他,安静了很久,缓缓勾起唇角,扯出一抹浅淡又自嘲的笑。
“原谅你,你自己信吗?”
轻飘飘一句话,直直戳破所有伪装。
俞安身形一滞,瞬间愣住,张了张嘴,什么也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