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脚步很慢,却每一步都像踩在重盉紧绷的心上。
屋子里静得可怕,方才在后巷枪口下的窒息感还未完全散去,此刻又被另一重更加令人心慌的压迫感彻底包裹。重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腿撞到床脚,一阵钝钝的疼传来,退无可退。
他抬眼看向俞安,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男人的脸色发沉,平日里总是含着浅淡笑意的眼瞳此刻深不见底,如履薄冰。他的呼吸并不算乱,每一次胸脯的起伏,却又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峙。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吞没了重盉。
他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从离开那条巷子开始,俞安身上就缠上了一缕极淡且阴湿的气息。
重盉是卦象师,对各类污秽执念天生敏感而熟悉。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从红灯区里沾染而来的“色欲”。
量极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别说操控一个人的心智。
可就是这一点点微乎其微的污秽,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俞安裹在最外层的伪装,让他压抑了无数日夜的占有欲,暴露出了狰狞而真实的轮廓。
重盉浑身止不住的一阵颤栗。
“俞安……”他开口,声线滞涩发颤,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其中的恐惧,“你怎么了?”
俞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重盉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近到重盉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息,混杂着一丝腐朽。
以及一种属于成年男人的、极具侵略性的成熟气息。这气息包裹着他,笼罩着他,让他甚至难以喘息。
俞安垂眸看着他,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和线条干净却紧绷的侧脸上。
他惦记这个人太久了。
从第一次相遇,感受到这具身体干净而鲜活的温度,窥见他所有脆弱与口是心非开始。
这份念想就已经在心底生根发芽,疯狂蔓延,长成了无法遏制的藤蔓,将他整个人都缠绕其中。
他想要他。
想让他的所有…全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尤其是在自己身下碾碎一切骄傲哀求的样子。
他要亲手捕捉并毁灭掉他的阳光,纯洁,以及…
第一次。
这份欲望太过沉重,他只能用温柔、纵容一层层掩盖,克制。
可现在,机会摆在了眼前。
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借口。
那一点微量的色欲污秽,就是他最好的挡箭牌。
他可以稍稍放纵,可以顺着那点浮动的欲望失控一瞬,可以做出平日里绝对不敢触碰的越界举动。等到一切结束,他只需要装作一脸茫然、事后愧疚,将所有过错全都推到情绪污染身上,推到那点微不足道的污秽身上。
是身不由己。
是被“色欲”影响。
是意外。
这样一来,重盉就算害怕和难受,也没办法真正怪他。
少年人心软,只会觉得他也是受害者,是无可奈何。
无非到时候哄骗几句就好。
他既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触碰,将藏了无数日夜的念想宣泄而出。
又不用背负强迫的罪名。
卑劣。
自私。
却精准得令人心惊。
俞安很清醒。
从头到尾,都异常清醒。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清楚这一切算计背后的肮脏。
可他不想停手。
太久了。
他忍得太久了。
眼前这个人,干净、鲜活、耀眼,是黑暗轮回里唯一的光,是他绝望之中抓住的唯一浮木。他太想将这束光彻底占为己有,太想让这温度只温暖自己一人。
他只是想得到他,得到这份滋味。
他不是重盉,所谓的喜欢,就是生理性的。
想靠近,想上。
想知道这样一个干净的人绝望起来是什么滋味。
理智叫嚣着,可那点被刻意纵容的欲望,却如同脱缰的野马。
重盉下意识又想后退,却被床沿卡住,动弹不得。
“俞安,你到底……”
话音未落,俞安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微微用力攥住了重盉的衣领。
指节用力,薄薄的布料被狠狠扯住,硬生生勒得重盉脖颈一紧,猝不及防。
被这股大力猛地往前一带。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被迫朝俞安贴近,两人胸膛几乎相贴,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
“!”
重盉瞳孔骤缩,浑身猛地一僵。
衣领被攥得死死的,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可比起身体上的不适,更大的恐慌来自心底。他从未见过俞安这般模样,这般带着强制性的,毫不掩饰的侵略姿态。
这不是喜欢的情难自禁。
是掠夺。
俞安左手顺势撑在重盉身后的床板上,彻底将少年圈在自己与床之间的狭小方寸之地,封死了所有退路。
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落下,在重盉头顶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压迫感扑面而来,重得让人窒息。
不等重盉挣扎,俞安微微屈膝,用膝盖轻轻却不容反抗地顶开了他并拢的双腿,稳稳抵在中间,固定住他的下半身,形成一个极具进攻性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