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进去。”
重盉甩开他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气与底气。
他不能装作没听见,不能装作没看见。
“这里不是你能闯的地方。”俞安声音冷了下来。
“我能解决。”
重盉转身就朝巷子深处冲去。
也许是自信罢,他动作太快,态度太硬,挣扎间动静不小,瞬间惊动了暗处守着的保镖。
当他们发现他不是客人时,兴致一下子就变了。
两道黑影立刻横冲出来,拦住去路,眼神冷厉如刀:“干什么的?”
重盉脚步不停,周身气息一沉:“让开。”
他原本没把眼前的人当回事儿,毕竟在玄学这方面的天赋足以让他拥有这份底气。
可下一秒,雕木花栏的大门后涌出数道人影。
数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的额头。
冰冷的金属气息,瞬间锁住他全身。
重盉猛地僵在原地。
这种压迫感,仿佛心一瞬间被掐住,哽咽的无法呼吸。
随时都会丧命的窒息感和恐惧。
甚至是万箭穿心的极端痛苦,位置的等待往往比实际的发生更会在人的脑海中营造恐惧。人会把想象的事物不断放大化,而这种逼迫而来的杀气…
他还没来得及念咒画符。
生死,只在对面人口动扳机的一念之间。
气氛死寂到窒息。
千钧一发之际,俞安脸上所有冷硬骤然褪去,瞬间换上一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神情,一步上前死死将重盉按在自己身后,语气熟稔又客气,圆滑得滴水不漏: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大哥,家里小孩儿不懂事,乱跑闯错地方了,打扰雅兴,实在抱歉。”
他笑得自然,姿态放得极低,一副富家少爷管不住调皮弟弟的模样,挑不出半点破绽。
里面的人对视一眼,枪口微微松了半寸。
俞安不敢多耽搁一秒,反手死死攥住重盉的胳膊,力道带着毫不犹豫的强制和惩罚,半拖半拽地将人往外带:“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了……”
直到彻底远离那条巷子,直到那些枪口、阴冷的气息全部消失在身后,重盉依旧浑身发僵,脸色苍白如纸。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在这个规则崩塌、弱肉强食的末世里,有些恶意,他根本挡不住。
有些黑暗,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一路沉默。
两人回到临时落脚的小屋。
屋子狭小,灯光昏黄,空气压抑。
重盉甩开俞安的手,胸口起伏,刚要开口,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想质问,想辩解,想发泄——
可似乎命运就是那么给他开了个玩笑,让他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一路上的不对劲。
按理来说是俞安帮自己解了围,救了莽撞了自己一命。
但是他自己仿佛却陷得更深。
他看见俞安的脸色,极其不对劲。
脸色沉得发黑,眼底翻涌着暗潮,呼吸微乱,周身气息紧绷,带着一丝极淡、极黏腻的躁动。
那是从红灯区沾来的、属于扭曲欲望的名为色欲的污秽。
很少,少到不足以控制心智。
却足够,撩开一层压抑了太久的克制。
俞安反手关上了门。
“咔嗒。”
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重盉心头,骤然一冷。
俞安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