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盉脸颊一热,又羞又恼,攥紧毛巾,几乎要一拳砸在镜子上:
“俞安……你他妈给我去死。”
谁要喜欢这种傻逼啊——!!!
还没等他抓狂,却立马被镜子中的人一个嘘的手势安抚和安置下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这种该死老毛病又犯了,简直跟他妈应激了一样……
别人比个手势自己就乖乖安静下来。
真是窝囊啊……
镜子里的俞安看着他炸毛炸得耳尖发红,非但没收敛,反而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惯有的散漫。
“别恼,说真的。”
他顿了顿,视线落回重盉泛红的眼角,声音轻而清晰,“关于计划那件事,我没骗你,也从没打算真的拿你当祭品。”
重盉攥着毛巾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眼角微微下撇,不去看他。
“圆寂计划,听着吓人,其实只是所有方案里最极端、最冒险的一个。”俞安靠着镜中虚幻的墙面,慢条斯理地解释,“他们想找一个外界来的人,一个不会被这个世界污染侵蚀的人,当成不会损毁的核心,用来不停过滤世界的浊气,强行终结这种无休止的轮回。”
“你是外来者,刚好符合条件,才被盯上。”
“但这个方案太大胆了,一旦失败,会直接动摇世界根基,后果谁都承担不起。”他淡淡道,“我跟上面磨了很久,他们也不是傻子,不会把所有赌注都压在这一条路上。”
重盉喉结微动:“所以……”
“所以我们早就定了备用方案,Plan B。”俞安抬眼,目光直直锁住他,“不用你当容器,不用你牺牲,更不用你去死。”
“这个世界本来就像一座巨大的疯人院,所有人都困在负面情绪里反复轮回。我们只需要搭档合作,一点点清除、疏导那些民众的戾气与崩溃,慢慢把‘病人’都治疗好。”
“等到整个世界的情绪稳定下来,任务一样达成,圆寂计划自然就彻底作废。”
重盉怔怔听着,之前悬在心上的巨石,竟一点点松了下来。
可下一秒,覃久城的话又窜进脑海,他眉头微蹙:“可那个人……”
“覃久城就是在挑拨离间。”俞安语气冷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散漫,“你动动脑子想——如果他真的站在你这边,真的为你好,为什么要把你推下悬崖?”
“他就是算准了你会乱想,算准了你会不再信我。”
俞安微微前倾,镜中影子像是贴近了他几分,声音放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信谁不好,偏偏信一个把你往死里推的人。”
“不信我。”
重盉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紧绷的肩线却没松半分,戒备像一层薄冰,仍覆在眼底。
俞安看他这副拒人千里又偏偏耳根泛红的模样,笑得没脸没皮,语气轻佻又缠人:
“都听进去了,怎么还不给个机会?”
重盉垂着眼,声线有些别别扭扭的,一字一顿:
“我不喜欢你。”
俞安闻言低笑一声,没半点受挫的样子。
下一秒,一股轻柔却不容挣脱的力量猛地将他拽入意识空间。
天旋地转只一瞬,重盉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人轻轻捏住,指尖温热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下一刻,他整个人被一带,牢牢落进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里,手臂环在他后腰,强行禁锢着,半点挣扎的空隙都不留。
他僵了僵,竟没真的用力挣开,就那么呆呆地被抱着。
俞安埋在他颈侧,笑意压得低低的,温热气息轻轻吹在他耳廓上,又痒又麻:
“我不在乎。”
重盉心口一乱,刚想开口,就听见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俞安指尖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意有所指——
他们共享意识,彼此互通。
重盉猛地僵住。
这几天所有的挣扎、慌乱、愧疚、胡思乱想,甚至刚才还在拼命说服自己“只是愧疚不是喜欢”的每一道念头,全都被他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想通这一层,他瞬间恼羞成怒,整张脸“唰”地红透,白皙的耳尖上显得格外显眼。
“喂,你们是不是要放高考假了。”俞安忽然开口。
“怎么了?”重盉不明所以,还没从刚刚的暧昧大胆缓过神来“不想上班了。累——”
“不是…我们有个缅栀节,是庆祝轮回后的复活和重生的…”
“你——要不要来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