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盉冷冷瞥他:“滚。”
正好有别的女生托白浩哲递东西,那男生嬉皮笑脸接过来,随口对重盉叹:
“你看看人家,一见钟情都敢冲,你倒好,人都不见了,还在这儿自我拉扯。”
重盉没说话,指节微微蜷缩。
一见钟情。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在耳边,他却忽然想起末世里,俞安第一次真正看向他的眼神。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冰凉的触感,似乎又回忆起了那个吻落在那里的样子。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
白浩哲还在旁边挤眉弄眼:“可以啊我们的学霸大人,哪个妹妹这么大福气,把你魂都勾走了?”
重盉被说得心烦,又拗不过心里那点乱麻,嘴硬得厉害:“滚一边去,不是女的。”
白浩哲一愣:“啊?”
重盉别开脸,声音低低的,像是在给自己辩解,“我怎么可能对男人心动。”
空气安静了半秒。
下一刻,白浩哲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圆,表情浮夸得像是当场要原地去世。
重盉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他:“……你干嘛?”
他还没意识到这句话炸出了什么。
同桌在旁边听课听得一清二楚,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差点没直接惊呼出声,赶紧捂住嘴憋得肩膀发抖。
直到下课铃一响。
同桌“噌”地凑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脸,左右端详,语气震撼又激动:
“我靠——重盉!你……你性取向炸了?!”
重盉被他掐得脸疼,一把挥开他的手,耳尖“唰”地红透,又慌又乱:
“你、你胡说什么——!”
可他自己心里也跟着咯噔一声。
他喜欢他吗?真的吗?
他们才认识了多久?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有一种熟悉的依赖感?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大胆的闯入他的生活?偏偏又在他最怀疑他的那一瞬间用如此决绝的方式离开了自己?
喜欢一个男的?太荒谬了…不可能…
他还在那里微微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掐在指缝里,慢慢的翘了起来。
“我就说啊,难怪盉哥平常对女生的表白信一点都不看…原来是…啧啧啧”白浩哲还在一旁和几个女生蛐蛐,那几个女生立马差点尖叫出声来,周围的一群人都在那里歪头歪脑的看着最后一排角落里的男生。
“盉哥是gay?真的假的?”一个女生兴奋的捂嘴,重盉是男同这件事怕是比他收下自己情书还要更加兴奋。
“我就说!”另一个女生忍不住叽叽喳喳分享起自己的见解起来,“盉哥平常看起来就是那种习惯被人照顾的角色…现在看来绝对是同实锤了!”
这些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重盉的耳中,却令他更加烦躁和自我怀疑了。
什么鬼?
自己…
凭什么?
在这种近乎折磨的纠结中挣扎了一天,终于熬到了放学的时间,他提起包,在周围人窃窃私语中出了门。
脖子的啃噬,怀里的温度,一切的一切的,只是因为那个男人调侃的大胆,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路上,他带着耳机,一如既往的在熟悉的大街上走着,他故意没有让司机来接。
他目前还不想接触人,就想一个人在熟悉而热闹的路上安静一会。
顺便思考一下这一切的一切——
他的生活在俞安入侵前一直都是这样,他疲于人际交往,在大多数人面前……反而是没有那么活泼的。
一旦掺和进那些复杂的人与事中,就不免把自己代入麻烦,他讨厌麻烦,讨厌争执。于是干脆就把自己隔离开来,除了熟悉的人,很少有人知道他阳光开朗的另一面。
俞安还是除此之外的第一个…
一想到他,他又开始体会到那种情绪坠入谷底的发闷感,空落落的。
他莫名其妙的…好想见到他。
他真的觉得自己像是有病了。
哪怕只是问问他,问问自己的心。
他分不清自己是担心他死了,还是别的什么…
忽然的,他抬起头,像是某种特定的心灵感应。
旁边服装店的橱窗的反光里,忽然映出了那个这些天折磨了他辗转难眠,担惊受怕的人的影子。
“俞安……”他喃喃地下意识开口,心脏几乎同时漏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