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他在山上当养料？

“凭什么？”

“就凭你欺负了它们。”男人淡淡道，“算是你自己找上门的。”

小团子们在旁边蹦得更欢：“对！对！留下来！大坏人！”

重盉气得差点笑出来，只能瞪着那群活蹦乱跳的小家伙，咬牙切齿：

“行啊你们……还会找外援了是吧？”

“留下来吧，当我的压寨夫人。”男人忽然俯身靠近他，眼尾的笑意仿佛要把他给吞噬，看他莫名其妙的有些恐怖起来。“我叫覃久城，记住这个名字，以后还要天天见面的。”

“你说对吗？重盉？”

重盉忽然吓的一抖，他从来没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透露过关于自己的任何信息。那眼前之人究竟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一阵寒意顺着四肢攀涌，他不敢深想。眼前的人目前没表现出什么恶意，但就是让他不禁毛骨悚然，他缄了声，脑子里不断飞速运转着对策。

垂下眸的目光，神色淡而深，像在端详一件恰好落入手中的关键棋子。

他指尖轻抬，碰了碰重盉紧绷的下颌，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不必怕我。”覃久城声音很低，“我对你目前还没有杀心。”

重盉喉间微紧：“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覃久城还未回答，整座殿宇骤然一震。

不是夸张的轰鸣，而是一种自地基深处传来的沉钝震颤。

青石地面微裂，屋梁轻响，灰尘簌簌落下。

小团子们瞬间噤声，毛茸茸的身子齐齐往后缩，原本蹦跳的嬉闹彻底消失，只剩下本能的畏惧。

覃久城眉梢微抬，缓缓转过身。

殿门外，一道身影立在暮色里。

俞安。

没有任何的争执，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沉得让人喘不过气。姿态依旧懒懒散散，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彻底褪尽，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放人。”

俞安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气压骤然下沉。

覃久城淡淡一笑，退回重盉身侧，手臂很自然地虚拦在他身前，不算挑衅，更像一种划清归属的姿态。

“我若是不放呢？”

俞安抬眼，视线落在覃久城压在重盉身上的那只手上。

霎时，整座妖府再次震颤。

这一次更具摧毁性，像是山体外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一寸寸碾碎结界。

覃久城脸上笑意微收。

他低头，看向仍处在茫然震惊中的重盉，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看好了。”

“你身边这个人，不是你以为的同伴。”

重盉一怔，茫然抬头。

什么意思？

俞安缓步走入殿内，步伐平稳，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微微一沉。他没有看覃久城，目光始终锁在重盉身上，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完好。

“你与他无关。”俞安对覃久城说，“不该你碰的人，别碰。”

“无关？”覃久城重复一遍，忽然轻笑，“404，你在我面前装生疏，未免太晚了。”

俞安眼底冷意更重一层。

覃久城不再绕弯，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不必在我面前演。你身上那股气息，瞒不住我——”

“当年你替他们动手，取走那人魂源的时候，没想过今日会被反噬缠身？”

重盉撇头，看向俞安的眼神里全是困惑。

“人我要带走。”俞安有些不耐烦地微微蹙眉。

“带走？”覃久城偏头，语气淡得像在谈论一件公事，“你要带他回去，继续养着，等着时机一到，送入研究所，当成‘圆寂’的容器，是吗？”

重盉浑身一僵。

容器。

这两个字，像冰针扎进脑子里。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人对危机的感知力往往非常敏锐。

“你自身早已撑不住。你以为你是执行者，其实你才是我们的同类。”

俞安终于开口，声音冷而哑：“你知道得太多。”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覃久城轻轻抬手，指尖悬在重盉眉心上方一寸，没有落下，却带着致命的意味，“现在，我只要轻轻一动，他七魄不稳，你们整个计划，直接作废。”

他抬眼，看向俞安：

“计划泡汤，你拿什么向你的‘老板’交代？”

俞安盯着覃久城的手，周身气息压抑到极致，没有爆发，却更散发着恐惧。那是一种濒临失控的危险状态。

“你动他一下。”俞安一字一顿，“这座山，今天就平了。”

覃久城笑了笑，收回手，后退半步，算是松了半步底线。

“我不会毁他。”他淡淡道，“至少目前不会。”

他看向重盉，目光意味深长：

“你身边这个人，现在来找你……不是因为在意你。”

“是因为你有用。”

重盉心口猛地一沉。

他看向俞安，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动摇。

那种挣扎在他的眼底闪躲。

如同他们吹弹可破的练习，只靠着几天的相处，显得无比荒谬。

俞安与他对视，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俞安忽然抬手。

殿外轰然雷震，山体结界彻底崩裂一角。

不是夸张的爆炸，而是结构坍塌般的沉闷巨响。

覃久城眉峰微挑，终于正式收敛了轻慢。

“你要硬抢？”

俞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向重盉，把人解开轻轻抱起。

“走吧，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