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早就被安排好的命运,伸出无数丝线,牵引着铜筹的轨迹向前。
也许是祖师爷青睐,亦或是他们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运。
于是两人也就被称为了道观学校的天才。
但现在毫无疑问的,这恐怕是要英年早逝的苗头了。
重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比重盉更懂卦象的厉害,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卦象,沉声道:“别慌,卦象说宜静不宜动,你今天别乱跑,回宿舍待着,下午的课我去跟老师请假。”
“不用你去。”重盉这才回过神来,掏出手机给班主任张道长发消息,手指一阵阵发麻地抖:张老师,弟子今日测算得大凶卦,血光之灾,申请下午请假,闭门静养,望批准!
他附上了算出的排布照片。
消息刚发出去,张道长的回复就秒到了:准。卦象凶险,待在宿舍勿妄动,你自己在宿舍门口布道临时辟邪阵。
重盉松了口气,却还是觉得浑身一阵虚弱的发冷,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荡然无存。恐惧在意识里不断共振,他拽着重舟的袖子,声音都低低地轻哼:“哥,我害怕……”
重舟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没调侃他,沉声道:“别怕,我送你回宿舍,在你门口守着。”
重盉二话不说立马拉着他往学校宿舍的方向跑,生怕晚一秒就会被事故撞上一样。过个马路都变的谨慎很多,时不时紧紧抓住重舟的袖口,似乎是想拿他的运势对冲一下般。
左顾右盼,疑邻盗斧,在路上看到穿黑衣服戴口罩的就恨不能绕着道走把别人当成杀人犯。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楼下,重盉几乎是一路喘着气狂奔上去,平常懒懒散散的小少爷要是在这个时候测1000,恐怕能跑出破校纪录的成绩。
只可惜他平常觉得跑起步来太没有风度还不体面,就是连中午食堂抢饭都是懒得跑饭的。
体育课更是能见习就见习,结果体育老师每每就能看到抱着肚子在地上装胃疼的要死的家伙,一解散之后就扭头跑到篮球场上跟几个兄弟嗨去了——
打开宿舍门把哥哥拽进来,他立马就飞快的反锁上。滑坐在门上缓了几口气之后,他才恹恹地站起身,生无可恋般一整个直接栽倒式地趴在自己的床上。
重舟顺手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稍微阻挡了外头的阳光,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
重盉立马一头埋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一个寿司卷,只露出一个炸毛的脑袋,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
大凶……血光之灾……
他脑子里全是这几个字,越想越怕,明明是三伏天,却浑身发凉。他忍不住又攥紧了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点。
就像小时候做梦总会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鬼怪,他就会把脑袋蒙在被子里,觉得这样那些坏蛋就不会欺负他了。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了很久,重舟听自己学心理的女朋友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认真摆了下阵法,完成一切后才轻轻的坐在了他的床沿边,帮他拉好被子,摁住被子的一角守着他。
他们都是道观弟子,见过的邪祟不少,可谁都从没像今天这样,被自己算出来的卦象吓得魂不守舍。
重盉一个劲地绝望的喃喃:“祖师爷,我平常也没少给你烧高香的,不能这样坑害子弟啊。求求您把这凶卦收回去吧……”
就这样念叨了许久,重舟听到他喃喃的声音慢慢微弱下来,几近气音。也许是刚才出门驱邪太累,也许是房间的温度过于舒适。
总之……
重盉的眼皮越来越沉,酸涩感弥漫开来,困意如潮水。他想撑着不睡,用力地眨眼,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太阳穴酸胀的拉扯。最后还是抵不过困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整个人把头微微陷在枕头里。
重舟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白皙的脸上隐隐约约泛着浮光,就像一只慵懒倦怠的小猫一样,微微抱紧了枕头。
他只是温柔的笑着,然后随即又沉重的看向门口和窗外。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午休。
凶兆不一定是遇到物理伤害…也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