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盉感觉自己下坠在一片被黑色雾气氤氲的深海里，被无数只黑色的触手或者是藤蔓纠缠着，怎么也挣脱不开。

窒息感顺着黑色的水流淹没了他，耳边是各种如婴儿般尖锐的哭泣和笑声，听着他心里一阵撕裂的发麻。

他感觉到自己无法呼吸，要呛不过气来。他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可自己的另一半意识却能清醒地做出选择和认知。

但就是这点清晰的认知让自己觉得肯定是精神失常了，否则怎么会看见如此离奇和惊悚的画面？

“啧，道观天才？小神仙转世？”

一道低沉又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清凉的冷意。

寒流般席卷他浪花极速下降，仿佛退潮般悄悄流走。

重盉这才像是重获新生地大口喘气，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意识里，他挣扎着抬头，无数像画里一样扭曲的东西四处爬行和蠕动，唯一清楚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他能感受到那些蠕动的东西是什么，那像是一种思想…或者说是一种不完整的灵魂…

只是太过于丑陋，加上丝丝缕缕弥漫开来的腐烂气息，引得他不由一阵反胃。

“五次大凶卦，算得挺准啊。”那声音轻笑起来，带着几分疯癫和病态的意味，“血光之灾，躲是躲不掉的……”

重盉的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知道，这东西……不是人。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正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他发颤的身体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意识清醒的难以从梦境中分离出来，周遭的一切真实而又虚伪。

“鬼压床？”

重盉心里一惊，赶紧默念清心咒。可平时百试百灵的咒语，今天却只让贴身的辟邪符烫得更厉害，那股束缚感也越来越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有些绝望，猜到怕不是普通妖怪。刚准备试试下一步念决，几缕黑雾像是立马反应过般，慌忙拂面堵住他的嘴。

丝丝缕缕的触手般的雾气甚至渗透进他的喉咙，他的瞳孔几乎瞬间扩张，粘稠的蠕动感漫过，恶心感一阵阵涌上，他几乎是憋出生理性的眼泪。

忽然的，一道低沉的男声瞬移般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却泛起一阵刺骨的冷意：“算得挺准啊，大凶卦象，可不是白给的。”

重盉浑身一僵。

谁？

黑雾翻涌间，一道人形缓缓凝聚出来。身影很高，面容隐在黑暗里，只能感觉到一双漫不经心的眼睛，像是在打量垂死挣扎的猎物般。

口腔的雾气散去些，他反射地干咳几声，恶心的不行，好不容易顺了顺呼吸，缓过劲来才艰难抬起头来看他。

“你谁啊？”重盉强作镇定，声音却忍不住发颤，“我都足不出户了，凭啥还躲不过你这凶兆？？你这家伙未免太欺人太甚了吧！难不成我上辈子撅你祖坟了？！！”

那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非人的病态和诡异，尾音轻挑，而又开门见山：“你可以叫我[404]号系统，也可以叫我俞安。”

“系统？”重盉愣住了，“什么系统？”

“就是你熬夜看的那些快穿小说里的系统啊。”俞安的声音带着戏谑，“叶公好龙的小家伙，现在我像小说里那样找到你了，是不是应该开心点？”

他缓缓蹲下身，距离重盉越来越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连空气再一次变得粘稠。

“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你的大凶。”俞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诱哄，又像是在威胁，“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就看你愿不愿意答应。我们做系统的尊重宿主的自由意愿。”

顿了许久，他才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

“不过……不答应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醒不过来。”

重盉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