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踩的咚咚响,有小管事端着一把雨伞追上来,一边追,一边哐哐的叫。
好像看见了什么令其兴奋的事,黑漆漆的桶盖上下开合,范与星听的烦燥,拿伞埋头走向大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一个转身,又有一只桶子哐哐冲向她,手里仍端着一把伞,花色和女人手上的那把似乎是一对。
“我有伞,你别跟来了。”
拍开寸步不离的桶子,范与星眉毛紧皱,刚准备开门,被撵走的小桶子又跑了回来,非常激动不停哐哐叫,看看大门,又转身瞧向女主人。
“你要干什么?我一个人去一把伞够了,不用多拿一把,你放回去行吗?”
没有听话的离开,管事开了开桶盖,蔫蔫的退到一边蹲下,看不见滑轮足的它更像只垃圾桶了。
真奇怪。
扫视可怜的桶子,范与星心底莫名浮现一丝诡异,回望精雕细刻的玉石门把,她将手放上去,想按下去,却硬生生止于窗外的一抹人影。
暖橙壁灯照亮昏暗庄园,水波帘后的玻璃清晰透亮,印出廊道上的处处细节。
惨白的人一身血衣,像冤死的鬼怪刚下葬,便马不停蹄的爬出棺材寻仇索命。
大雪打湿头发,乌黑发丝一根根贴在额头,漆黑的眸子不见光斑,如同深渊一般幽幽注视白门。
“小星,你在吗?”
毫无血色的薄唇抖动,冰冷的寒冬似乎钻入屋内,范与星打了个寒颤,睁圆眼睛,死盯门口,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我想和你聊聊。”
门外的鬼影不依不挠,贴向传话铃,轻声细语的诉说心中请求,一遍又一遍。
与警惕的女主人完全不同的是小桶子,听见男主人声音的它无非开心,哐哐哐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门口!
“咔哒”
房门打开。
一张潸然泪下的美人面探入门口,苍白骨感的大手紧随其后,血衣蹭花门框。
琥珀眸子呆呆瞪大,范与星惊然注视一切,恐惧令其双足麻痹,她跌倒在地。
“小星……”
裴夜的哭泣远远传入耳道,颈侧突然刺痛,范与星慢慢转动眼珠,只见一抹紫丝闪过,当最后一句言语缥缈落下,她的世界霎时坠入黑暗。
“不要抛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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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有什么?
梦里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
你真的确定?
范与星。
你睁开眼睛。
眼皮应声开合,范与星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纯白空间,一缕气息隐隐飘入鼻子。
火星迸溅的味道与木炭的味道交织,躯壳不受控制的起身追随,大地上有一串血脚印,她一步一步踩上脚印,终于来到了气味的源头。
一具半身漆黑的人慢慢的走着,浓浓黑烟从五指溢出,烧焦的头颅黑红纵横。
别走。
鼻尖倏地一酸,范与星跌跌撞撞的追逐那一道身影,可无论如何奔跑,焦黑人形依旧在她前面。
他要走了
恍若来自宇宙的呼唤,听不清的字符刻入范与星的大脑,一点一点细细翻译。
我在等他
小星宝
我在等他回家
“嗬——!”
柔软床榻上的女人瞬间瞪大双眼,胸口不断急促起伏,额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悄悄滑落,她不禁抬手擦拭,却被一道力量阻碍。
奋力起身,铁链沉重的拖拽声随之乍响,范与星惊愕的侧目而视。
亮银色的粗重铁铐死死咬住手腕,链条源头深埋墙壁,身下是床,身后是窗。
时间应该过了许久,玻璃上雾气朦胧,隐约可见湛蓝的天空,不见大雪纷飞的好天气,与身上单薄的白色长裙都告诉她——这里不是京秋。
“裴夜!你给我出来!”
昏迷前的场景历历在目,范与星立时锁定罪魁祸首,拖着铁链径直冲向门口!
叮铃哐啷的动静不绝于耳,看似长长的链条实则计算精细,卫生间可去,餐桌可去,沙发可去。
唯独到不了厨房与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