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
只用恶劣形容?
不辨是非,不分紧要,国难当头大搞阵营斗争,甚至有可能在前线投放迫害国人的药物?
财医厅干的事,完完全全忽视人伦道德,视民众生命如蝼蚁,实属伤天害理,罪不可赦!
而政医厅竟跟着站队了?
时间回到现在,宽桌对面的苏嫖仍未回应,水笔在指间转动,范与星望着那花式舞圈的红尖尖。
终于得出真正答案。
“三部关系里,政部中立的情况下,政医厅是全体层级内唯一与军部关系恶化的厅层,究其原因,是因为裴家当年的帮凶行径。”
“嗯,不错。”
指尖停顿,苏嫖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是否满意,所以范与星的心脏仍然高悬,紧张的手心直冒汗,毕竟回答错误会有海量惩罚!
抄写300遍,蛙跳36圈,负重20kg跑45km啥的,千万别来了!
宽阔明亮的书房内,安静的针落可闻,笔杆甩了个漂亮的圆,最后稳稳停于女人二指之间。
落笔升花,她扯唇冷笑:
“不过有两处需要更改。”
撑桌起身,苏嫖徐步来到范与星跟前,刺目的绿光随之而来。
“第一处,
在闭关学习的时间内,裴家族人现存人数变动,改为260人。”
视线追随苏嫖而去,范与星瞟见当初密密麻麻的学习计划已在两个月的努力下去了大半,不免生了一丝重获自由有望的喜悦。
“第二处。”
苏嫖还在讲解,光屏也黯然变化。
“刚才,我收到最新通知,裴家即将开展第二次转型活动,而本次活动内容,与军部相关。”
“什么?”
范与星一惊,心底的喜悦褪色,不祥的预感渐渐笼罩,她连问:“可军部不是与政医厅有过节吗?”
“是啊。”
戏谑之意扑面而来,苏嫖饶有兴趣的掰正女生的脑袋,让她看向饱和度极高的荧绿色屏幕。
“新任家主,以身相许?”
轻声念读文字,范与星一时呆滞,女人冷嘲热讽的话语传来:“裴氏在财部当了替罪羊,现在又来攀金家的高枝,还以身相许?入赘吧。”
打量一并发来的照片,苏嫖本欲再骂,余光却瞧见一抹怔忡。
“你很担心?”
难得安慰的语气,可惜范与星没听出来,三个月的冷酷训练难免烙下阴影,生怕老师不满意的她赶紧挂上标准笑容,打起哈哈:
“没有没有,只是眼熟。”
“真没有?”
苏嫖并不相信,镜框下的眼睛冷冷扫视:“我看倒不像眼熟的样子,你们之间有着不小的矛盾。”
“……”,范与星沉默。
随即垂下眸子,她就知道,自己的遮掩在对方类似读心的能力下一览无余,如果再往细了想,肯定连底儿都给揭了,那么丢脸的事…
“丢脸?你为何觉得丢脸。”
一杖黑润棋子出现,立于苏嫖耳侧,亮绿色数字无规律的从高高的主教帽环绕而下,以此往复。
见范与星不说话,漂浮棋子晃悠悠的飞到她头顶,用平平的棋底踩了踩底下毛茸茸的脑袋。
头上的触碰虽轻,却令被踩的人浑身一僵,鉴于权限等级,她无法知晓棋子的真实能力,只感觉心里的那些念头被挖了个干净。
比如她不想联姻,即使对方入赘,她也不想和这个伤人未遂的精神病在一起,想想就恶心。
又比如对于这个决定,她颇有微词,苏嫖的上司是谁不用多说,可范与星难以置信金戈平真把她推出去了,明明亲眼目睹男人的罪行。
在此之前,范与星从未排斥过联姻一事,这几乎足她的既定命运。
但是,
为什么要把她扔给一个曾伤害过她,低劣无比的人?而且这个渣种的体等极高,就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受到何等恐怖的威胁吗?
如果他又犯事怎么办?
她的安危怎么办?
“你在害怕。”
冷淡的声音打断沉思,范与星抬眼望去,琥珀眸子愣愣的睁圆。
“我……”
一时失声,因为苏嫖突然伸来的手,双腿发抖之间,范与星又想起这三个月没日没夜的培训。
在底水城万般宠爱着长大,又被明清雨溺爱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性子,谢洛月虽常常念叨,但他本质也是个无底线惯着的主。
一身骄纵的范与星在封闭训练里,自然吃尽了苦头,而无人撑腰的小孩只能独自扛下折磨。
永远背不完的书,永远写不尽的题,永远理不清关系,和手心好了又烂的水泡,她还记得鼻尖的味道,与口中的血腥如出一辙。
“你不愿意说,就不讲了。”
摸了摸范与星脑袋,苏嫖无奈,重新飘回耳侧的棋子也跟着卧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