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明白,联姻只是手段,与个人情感绝无关系,什么赘婿,什么同心,一件衣服罢了。”
“没用了就丢掉,
金家与军部就是你的底气。”
一番话有理有情,可范与星无法理解,一直以动物本能生活,信任指数近乎为0的人怎会听懂苏嫖的意思,她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现在事情太多,节奏太快。
本就深陷障碍的范与星,更难静下心认真思考自身与周围的情感。
有一双,或者无数双手在推着她往前,无数道声音无情催促,而在以前,她无论愤怒还是害怕,明清雨都会直接解决困扰的源头。
好想见她。
水珠一滴滴从眼中滚落,范与星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水渍,心口传来阵阵郁痛,又闷又苦。
“你……”
诡异神色令苏嫖一惊,扶了下眼镜仔细打量一番,不知想起了什么,到口的安慰变得咄咄逼人。
“如此软弱的性子在世道上走不长远,我最讨厌与自怨自艾的人打交道,问你原因也不说,要哭到外面哭去,哭干净了再回来找我!”
“唰”的拉开纱帘,漆黑墙壁上挂着一幅油彩质地的向日葵画作。
凋零的花瓣色洋暗沉,范与星被无情的丢了进去,橙芒乍现中,枯萎的花朵好似受到泪水滋养。
叶片聚拢后,绽放的灿烂鲜艳,苏嫖凝视着美丽的画作,手指无意识摩挲上了年头的白褂衣袖。
良久,
一声叹息回荡于死寂空间。
“先去问问部长吧。”
刚落地,范与星发现自己处于一栋廊道洁白的建筑中,忽明忽暗的灯光时不时穿透玻璃,背后红色的警戒标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眼睛缓缓眨了眨,真实的世界许久未见,一种空寥的荒凉感油然而生,她无声坐下,双手环膝。
埋在衣间的眸子安静的凝望玻璃之外,光影被整齐的桌椅分割,一条接一块的铺在地面,扣弄着冰凉瓷砖的纹路,她默默想:
原来外面天黑了啊。
寂静如同潮水,无声孤独吞噬理智,坐立难安的范与星打开光屏,一小块鲜橙色映入眼底。
自道别已过数月,冬日苦寒笼罩京秋,匿迹于夏末的人再无来信。
“清雨……”
点击灰色头像,范与星想再发信息,却因弹出的时间提醒而停止,想起来,有三个月没对外联系了,也不知道洛月现在怎么样了。
有好好吃饭吗?还会因为清雨不在身边,偷偷躲进被子里哭吗?
不想还好,一想范与星就又要哭了,鼻尖酸得像吃了一颗柠檬,她跌跌撞撞的起身,任凭水珠砸落的同时,寻找房间的出口。
清雨不在身边,自己还有洛月,之前困于密室里学习无法脱身,现在终于有机会去见他了。
环视屋内,圆桌方椅摆放整齐,更远处有一排吧台隔断空间,饮水机与微波炉告知了房间的具体功能——是该层的用餐休息厅。
缓步走向自动门,安全系统自动开启识别,而在红光扫描权限时刻,范与星忽得听见一串脚步。
不,应该是两道。
循声而望,纤长的身影出现,记忆中那一头丝滑柔亮的长发不见踪迹,仅到肩膀的短发取而代之,乌黑的自然卷瞧着依旧漂亮。
可范与星知道,即使长发及腰,谢洛月的发丝也从未失去光泽,如此精致,如此爱美的一个人。
怎会忍心剪掉自小养大的头发,甚至连养护短发的时间都没有了?
“洛……”
颤抖的声线猛止,目光所及之处,又一道人影从黑暗中闪出,身高体正的外貌看着端庄,乌紫的唇与暗黄的面容却将淫邪具现。
“请你自重!”
谢洛月斥责的声音回荡,他紧握杯子,莹白的肌肤染上一层浅粉,已然是又怒又惊到了极致。
夜色已深,
空旷的楼层静悄悄。
清脆鞋跟踩在地面哒哒作响,逐渐加快,似急促的鼓点直击心口。
“咚咚咚!”
步伐由行走改为奔跑,可以刚一个起步就被猛然打断,粗粝的大手由后伸出,恶狠狠直抓下颔。
面目狰狞的男人形如滴涕厉鬼,恐怖邪欲从红赤赤眼里喷涌而出!
“你不是想认识朝厅长吗?”
探照灯一闪而过。
那人手臂所系红带的反光亮起,一级的标识醒目,又扎眼无比。
“让我爽了,我就引荐你啊!”
风声呼过,时间很快。
似乎只是一秒。
伸的长长的手臂被一道力气狠狠击中,瞬间下凹出惊骇的弧度!
“啊啊啊————!”
扯掉的口罩飞荡,又很快被人攥进掌心,范与星低头瞄了一眼,转身,轻轻掰开谢洛月紧捂面容的双手,小心的为他戴好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