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想入赘。”
“什么?”
与裴夜九分相似的眸子突兀的瞪大,温润假象一触即破,“好端端的,怎起了入赘的心思,若真有结婚的念头,为父有几个不错人选。”
花名册推至面前,映入眼帘的姑娘们风格迥异,自动翻页的屏幕展示一番,裴夜随便扫了眼。
都是财政两部一些家族的优秀后辈,可都不是他心中所愿的那人。
“父亲,我……”
不等开口,裴恒便自顾自的讲解一番,点击花名册上的姓名,对应女生的照片就会闪现,她的身高年龄体重,所属家族等个人信息。
一切一清二楚。
而裴恒审核她们,如同挑选合其口味的猪肉,可笑的是,从某种意味来说,他自己也不过一块老猪肉,还是部分家族眼中的B-普品。
“你长得像我,又背靠家业,财医厅和财教厅的执权家族是相当不错的选择,再不济,政……”
“父亲!您听我说!”
终于忍无可忍,裴夜攥拳,大声打断了男人自吹自擂的发言。
对方眉心一锁,浓黑的眼睛里阴鸷一片,裴夜目不斜视的直面他,“我想赘给金伯劳,军部主权家族的独女,这对裴家也有好处…”
“嘭!”
烟火缸猛然砸来!
鲜血淋漓,赤红缓缓从额头流下,裴夜立于原地,一声不吭,书房里徒留裴恒愤怒的呼吸声。
“你刚入家门我便同你说过,军部的疯女人对裴家心存芥蒂,就因战事期间我们与财部交好。”
地毯上,玛瑙碎片泛着紫光,与沾黏的血液一起散发不详的征兆,容貌扭曲的怪物自许为父亲,发黄烟臭的指尖直刺脸面。
“大逆不道的东西!我为你精心谋划多年,你却跟你那骗子妈一副德性,现下,选择政内家族都是难上加难,你还想着入赘军部?!”
冰冷的威胁历历在目,蓝光闪烁中,女人环抱婴童,肩背布包,流淌着泪水坐上南去的列车。
过往云烟成雨,裴恒睥睨高大沉默的男生,酝酿一番苦口劝导。
“亲近军部没有好下场,金姓疯婆子的好学生们都在援冬战争里死干净了,连你的妈妈也被她逼至绝境,当年,我想过接你们回家。”
惨白的灯光挤过玻璃,仍照不亮窗外黑沉的夜色,男人的嗓音犹如大提琴一般低沉,泪意潸然。
“那天,我才从财医厅研究所脱身,就听见阿楚自我了断的消息,小夜…”,他伸手,欲擦拭裴夜的伤口,男生手指一颤,没有避开。
“军部待人无情,行事残忍,那个疯女人天命孤煞,她的女儿肯定也不是善茬,你……”
声音戛然而止,侧颈动脉传来痛楚,微弱细小好似蚂蚁啃食。
“噗嗤。”
裴恒眼珠转动,缓缓移向声源处,手也在同一时间触及颈部。
血,
源源不断的血。
争先恐后的从针孔大的创口奔涌而出,温文尔雅的人一僵,面上的红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色,几个呼吸间,腥味充斥喉咙。
立即伸手探向常备的医务箱,裴夜却惊觉身体无法动弹,如同有数条丝线在控制他的四肢。
“你……”
尽力捂住伤口,裴恒狰狞的撑住木桌,血液因为这个动作加速流淌,健康的肤色此刻宛如丧尸。
灰白阴霾宣告死亡,痛苦与不甘,以及莫大的不可思议遍布眉眼。
多年行医的经历告知裴恒,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他需要帮助,需要救治,可他的血肉至亲就站在一旁,平静乖巧的等待他彻底断气。
冷漠的表情,相似的浓黑眉眼,与当年撕毁信件的自己逐渐重叠。
阿楚的信…陈家的信…
一封封寻求庇护的信。
“咚!”的一声,不堪重负的躯体倒下,过去画面飞快闪动,鼻青脸肿的女人,嚎啕大哭的孩子。
以及,愤怒划烂婴童体质检测单的男人,上方C-的标示模糊,现在想来,简直假的令人心碎。
“父亲……”
默默流泪的裴夜终于开口,泛红的眼眶满盛伤痛,语气低徊悲切。
“我已经没有妈妈了,您也不想我再失去爱人吧。”,毫无道理的语句,与弑父没有任何关系!
而接下来的话
抬手拭泪,悯然生悲的情意也一并擦了去,迈步上前,顺便从医疗箱内抽出手套,指节紧紧扣住男人脑袋,裴夜神色黑的能拎出水来。
“谁让你诋毁小星的?”